返回第四十七章 回乡探亲  淥口烟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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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八日晌午,经过三天水路跋涉的张水立已然站在兰关接龙桥上了。近乡情更怯,他虽未曾读书,却也不妨碍他心中生出一种阔別家乡一年多后初回到日思夜想的家乡时的一瞬间那既亲切欣喜又莫名怯怯的感觉,久別之人乍然归来,目睹家乡的一草一木,耳闻街巷的乡音俚语,这种心情既让人倍感开心幸福,也让人眼眶湿润起雾。

骄阳如火,炙烤著熟悉的石桥和江面。张水立却不觉得热,他手扶著石栏杆,桥下兰水流淌,接龙桥码头边泊著一排渔船,他一眼便瞧见父亲的渔船在其中,盯著自家渔船看了几眼不觉笑容浮上脸庞,多年不捨得更换的旧船篷已经焕然一新,看来自己每个月寄回家的餉银起了作用,父亲捨得花钱更换船篷了。从渔船收回目光,他抬眼看向河对岸,南岸的农田里有农人在呵斥著耕牛,成片的水田里隨处可见扮禾和插秧的忙碌身影,现在正是双抢时节,田野里充满了收穫的喜悦和播种的汗水。隔河听见有农人歌声传来:

“我唱山歌斑鳩应,斑鳩问我是何人?

我是春天布穀鸟,凤凰差我来叫春。

前山叫到后山转,叫得花红柳叶青。

叫醒几多作田人,早起下田忙春耕。

叫醒几多懒大嫂,起床烧火把饭蒸。

叫到早禾扬花日,河里涨水不得閒。

叫得梅雨息將去,稻穗点头子实沉。

小暑大暑连三伏,叫起农人忙双抢。

穀粒归仓新米香,我也欢喜转回程。”

……

熟悉的山歌,熟悉的乡音,张水立情不自禁跟著啍唱了两句。异乡一年半的烽火岁月,此刻目睹这般寧静的家乡田园风光,忽然发现自己浴血拼杀的意义原来藏在家乡的岁月静安中。

收拾心情,整理衣襟,张水立肩上挎著包袱回到自家屋门前,他平復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伸手推门。

“谁?”

听到门响,屋里有人询问,是父亲张阿什的声音。

“爹,是我,水立,我回来了。”张水立推门而入。

“谁?水立?啊是立儿,立儿你回来了!”张阿什正在修补渔网,看见推门而入的张水立,惊愕地站了起来,手上还提著渔网,满脸不可置信。

“爹!”张水立见父亲错愕,又喊了一声。

张阿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丟下渔网,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上下打量著:“真是水立哎,蓄了鬍鬚还有这一身装扮爹都认不出来了。长胖了,也壮实了,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阿什很高兴,大声朝后院喊:“老婆子快出来看看,你好大儿水立回来了!”

后院,胡青秀和十四岁的小女儿张水兰在做布鞋,听见自家男人的喊声,她应声走了出来。

“谁回来了?”

“娘,是我,儿子水立回来了。”

看见娘亲出来,张水立连忙迎了上去,声音哽咽喊道。

“水立回来了,好,太好了!儿啊,娘天天想你担心你!”胡青秀见真的是儿子回来了,惊喜之下又唷唷地哭了起来,娘亲一哭,张水立也跟著哭了。

母子俩相继垂泪,小妹张水兰叫了一声“哥”之后也跟著落泪。

张阿什看不下去了,他自己也悄悄擦了擦眼眶,“好啦都別哭了,立儿回来了该高兴才是,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老婆子你快去做饭,把今早上打的那条横鱤鱼煮了,我再去称点肉回来,炒几个菜,中午好好犒劳一下儿子。”(称肉,兰关方言,就是买肉的意思,肉指猪肉)

“好,我就去做饭,水兰,跟娘做饭去。”胡青秀收了眼泪,带著女儿做饭去了。

午饭一家人吃得很香,张阿什还去鄢家谷酒坊打了两斤上等谷酒,父子俩喝得那叫一个开心。

许是谷酒后劲大,也许是刚回家喜的,张水立开心地醉了,呼呼大睡到下午申时半才被父亲喊起。

“水立哥,晚上请你到我家吃饭,我爹娘听说你回来了要好好感谢你,难得你回来一趟,我也想敬你一杯酒,以感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刚醒坐起来的张水立脑袋晕乎乎的还有点懵,被唐再秋这么一喊顿时清醒了大半。

张水立起身喝了口水,“再秋少爷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是你命大,我什么也没做。”

“那可不是,要不是水立哥你和元九哥,我唐再秋只怕在云潭那会儿早就死了,哪能今天还站在这说话呢,此恩我记你一辈子。”

“哎再秋少爷你快別这么说,乡里乡亲街坊邻居的,不兴讲这套咯。”

“不讲也行,但水立哥你得答应我晚上去我家吃饭。”

“那,好吧我去。”见唐再秋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张水立只好答应了。

掌灯时分,长丰米行后院,唐甲木罗月花夫妇俩办了一大桌丰盛的酒菜宴请张水立一家,唐再秋殷勤地敬酒劝酒,於是乎张水立晚上又喝高了,他是被长丰米行的伙计抬著回家的。

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酒醒起床,父亲张阿什打渔去了还没回,洗漱毕喝了娘亲煮的醒酒汤,吃过比较晚的早饭,他跟娘亲和妹妹说了一声后便出门去子车英家了。

“水立哥你回来了!”

刚走到沙窝里子车英家门口,正好碰见了刚晨练完回来的子车武,子车武开心地喊他。张水立哈哈一笑,“哟嗬,半年不见小武你又长高长壮了哈,不错,这身板已经赶得上大人了。”

“水立哥是回来探亲吧。”

张水立点头,“是的,刚收復岳州城,大军要休整一段时间,批了假我便回来了。你爹在家么?”

“在家,我爹早上刚从衡山回来,走进屋吧。”

中午子车英段木兰夫妇自然是不肯张水立走,留他吃饭,还让子车武去大堂伯子车云家把大堂兄子车樟给叫了来,子车樟和张水立是髮小,他这一向没有放排,在家歇著。

“水立,你小子现在升官了是队副了,来,我敬你一个。”子车樟举杯和张水立碰了一个,一口酒下肚,“说说你在军中的故事吧,岳州之战打了二十几天,肯定很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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