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长舒了一口气，但他没有放鬆警惕。

因为他看到，那个发光球体下面，渐渐浮现出几个字。

那是人类的文字，显然是塔为了方便他们理解特意转化的。

上面写著：

“第一层通过。耗时：37分钟。评价：勉强及格。”

“勉强及格？”李浩瞪大了眼睛，“我们拼了老命才过来，就给个勉强及格？这判卷老师也太严了吧！”

“別抱怨了。”秦政苦笑一声，“別忘了，这只是第一层。渊说过，这塔有好几层呢。”

他抬头看向大厅尽头，那里有一道楼梯，蜿蜒向上，通往更深邃的黑暗。

“走吧，这才刚开始。”秦政拍了拍身上的灰，“下一层，估计更要把物理老师气死了。”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个发光球体还在缓缓转动，上面那行“勉强及格”的字眼，像是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李浩原本还挺高兴，觉得能活著过来就是胜利，但这会儿看著那四个字，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爽地嘀咕：“这破塔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咱们刚才那叫死里逃生，动作多帅啊，怎么就勉强及格了？”

秦政没说话，他一直盯著那个球体，眉头紧锁。

“因为我们是在『逃』。”

陈默的声音在秦政脑海里响了起来，语气很平静，却一针见血，“老秦，你仔细想想第一层的题目。那是『混乱与秩序的平衡』。你们刚才的做法，是找到了风眼，然后顺著风眼被吐了出来。这確实是一种过关方式，但这是投机取巧。你们並没有真正去『建立』平衡，只是利用了现有的平衡。”

秦政心里一震。

陈默继续说道：“秩序守望者这帮人，骨子里是傲慢的。在他们看来，真正的强者不是躲避风暴，而是让风暴在自己脚下停息。那个『棱』之所以看不起你们，就是觉得你们只会像老鼠一样钻空子。”

秦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著还没回过神的队员们。

此时，大家的状態其实並不好。虽然身体没受伤，但刚才那种混乱的法则力量似乎还残留在他们身上。

赵博士脸色惨白，正趴在地上乾呕，他的分析仪屏幕还在乱跳，显然是刚才的数据衝击太大了。王刚那个大块头，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他引以为傲的金属皮肤表面，时不时闪过一道黑色的电弧，那是空间裂缝残留的能量。连林清雅的轮椅扶手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忽冷忽热的霜。

“我们身上带著第一层的『毒』。”秦政突然开口。

大家愣了一下，看向他。

“那些混乱的法则还在侵蚀我们。”秦政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团灰色的气流在乱窜，那是刚才在风眼里沾染上的，“如果我们带著这种状態上第二层，必死无疑。”

“那咋办？”李浩急了，赶紧拍打自己的衣服，“这玩意儿也没法洗啊！老赵，你有没有什么中和剂？”

赵博士摇著头，虚弱地说：“这不是化学物质，这是……这是无序的波函数。除非我们能让它坍缩成有序的状態，否则……”

“有序。”秦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迴荡著陈默刚才的话。

让风暴在脚下停息。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问题，这是一种心態，一种气势。他是谁？他是秦政，是人类联军的指挥官，是带著几十亿人希望的领袖。在战场上，即使面对千军万马，只要他往那一站，军心就是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