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我完全清楚操作流程和每一步的风险点。”李浩接著说，“这套方案不是我现编的。我母亲十五年前治过一个类似的病例，全程记录在案。我背得下来每一个参数。”

“那也只是理论。”齐正堂说，“实操和理论之间差著十万八千里。”

“齐老。”李浩看向老头，“您说用中药调理，半个月见效。我问您一个问题——您见过这种毒素吗？”

齐正堂的嘴唇动了动。

“您的方子是清热解毒的常规路子。牛黄、黄连、板蓝根，大概也脱不开这几味主药。但这不是普通的毒。它的分子结构和中药方剂作用的靶点根本对不上。”

“你怎么知道它的分子结构？”齐正堂反问。

“那个杯底的残渣我闻过。有一股特殊的酸味，类似於某种金属有机化合物水解后的味道。这类毒素在末世前的化学战剂研究中有过报导。它不是天然毒物，是人工合成的。”

房间里又静了。

人工合成。

这意味著什么——有人蓄意下毒。

女人“啊”了一声，腿彻底软了，跌坐在椅子上。

周铭的脸色终於变了。真正变了。

但他很快恢復了镇定。

“就算是人工合成的，你一个从没做过手术的人，我怎么敢把我爸的命交到你手里？”

“你也可以不交。”李浩往后退了一步，“我把话放在这。三天之后，淤斑扩散到躯干，內臟微循环全面崩溃。到时候別说换血，大罗金仙来了也拉不回来。”

他看了陆远山一眼。

“陆院长，您的老朋友，我的意见说完了。听不听在他们。咱们走吧。”

陆远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嘆了口气。

李浩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是齐正堂开的口。

李浩回头。

老头的表情很复杂。他从医四十年，见过太多疑难杂症，也见过太多同行之间的互相倾轧。面前这个年轻人说话冲、態度硬，但分析的逻辑……挑不出毛病。

“你说的凝血因子专项检查和血红蛋白电泳，多久能出结果？”

“如果设备运转正常，三小时。”

齐正堂转向周铭。“先做这两项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周铭皱眉。“齐老——”

“做检查不耽误什么。”齐正堂的语气平淡，但有一种老辈人的权威，“万一他说的是对的呢？”

周铭的嘴唇抿了一下。他看著李浩的眼神很不善，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做检查可以。”他指著李浩，“但手术的事，没我同意，谁也不准动我爸。”

“你做主。”李浩说了句，推开门，走了出去。

——

下楼的时候，李浩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著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靠在拐角的墙边，像是在等人。

看见李浩下来，那人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了路。

但李浩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对方腰间——外套下面別著一把枪。制式手枪，不是避难所里的標配。

那人对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浩也没停，径直走出了大门。

电动车上，陆远山追了上来。

“你怎么就走了？”老头有些急。

“他们不信我，我留著干嘛？”李浩发动车子。

“但周老的情况真的只有三天？”

“最多四天。”李浩把车倒出来，“看他自身免疫力的底子。齐正堂那套方子吃下去，唯一的作用是让老人多受两天罪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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