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轻鸣。

那根引发了这一切的灰白色铁棒，在完成了“充能”与“反衝”之后，竟自动从门户中心的凹槽中缓缓飞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孤寂的弧线，最终“啪嗒”一声，掉落在孙悟空不远处，激起一捧红褐色的尘土。

孙悟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根铁棒。

他的眼神无比复杂。

有痛恨，有愤怒，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这根铁棒，在经过了刚刚那一番诡异的“操作”之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变化。

如果说，之前它內部那股属於鸿钧的【秩序】之力，是一条狂暴汹涌，充满了杂质与鸿钧个人意志的浑浊大河。

那么此刻！

这条大河，就像是被那座恐怖的门户当做“过滤器”，给狠狠地净化了一遍！

所有的杂质，所有属於鸿钧的烙印，全都被过滤、吸收、吞噬！

剩下的，是最为纯粹，最为本源，也最为冰冷的……【秩序】！

这股力量，甚至比鸿钧亲自掌控时，还要可怕！还要纯粹！

这根铁棒，变得更强了。

可孙悟空的心，却沉得比无尽深渊还要深。

他挣扎著，从尸骸堆里爬了起来。

每动一下，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基之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痕，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一步一步，无比艰难地，走到了那根铁棒的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將它捡起。

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著，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一拿起这根铁棒，又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蠢事！

可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一把將它死死地攥在了手中！

冰冷的触感传来。

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秩序】之力，顺著他的掌心，再次涌入他的体內。

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狂暴，反而温顺得像是一条家犬，

与他那残破的【齐天大道】本源涇渭分明，互不侵犯。

可孙悟空的心，却比被万载寒冰冻结还要冷。

战场，再次恢復了绝对的死寂。

那个碍事的守门犬，被他用一种最离谱的方式给“处理”掉了。

现在，整个万神坟场，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个道心破碎，油尽灯枯的失败者。

还有一座……

被他亲手加固到了一个连神佛都要为之绝望的，坚不可摧的……终极牢笼。

孙悟空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那瀰漫著血腥与死气的空气，再次落向了那座矗立在天地尽头的金色门户。

那里，金光万丈，神圣威严。

亿万道由【秩序】与【否定】之力共同构建的至高神链，

如同一条条甦醒的黄金巨龙，將整座门户捆绑得密不透风。

別说是打开了。

孙悟空甚至觉得，就算是再来一万个全盛时期的自己，

对著这座牢笼轰上亿万年，恐怕也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一毫的痕d跡。

他看著手中的铁棒。

又看看远处那座固若金汤的门户。

绝望。

无边的绝望，如同最黑暗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想哭。

可眼眶里，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想笑。

可嘴角扯起的弧度，却比世间最悽厉的哀嚎还要悲凉。

最终。

这个曾经大闹天宫，踏碎凌霄的齐天大圣。

这个刚刚用最荒谬的方式，清除了一个不死不休大敌的“胜利者”。

脸上，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无数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