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溪流宽约两米，蜿蜒环绕山脚，中间横跨著一块两米长的石板作为简易桥樑。回首望去，房屋已隱没在灰濛濛的雾气之中。

“话说，咱们村子一共有多少人？”张拜仁问道。

王生闻言，嘴角再次浮现笑意，对张拜仁使用“咱们”一词感到颇为满意。

“村子里总共有一千三百二十一人。”

“这么多？”张拜仁面露疑惑，“我数了那边的房屋，似乎只有一百三十间左右。”

“我们村子的范围並不局限於这一座山，这座山只是我们的圣山而已。这里，主要是为像你这样的单身汉提供住处的。”

单身汉？

张拜仁原本以为，这些房屋是为他这样的外来者准备的。

而且，三葬村不是已经分裂了吗？那分裂出去的那一部分村子又在哪里呢？

不过，张拜仁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暂时不问为好。

两人继续攀登，很快抵达山腰，这里正是昨日他们在异域所见到的庙宇所在地。

出乎张拜仁意料的是，这座庙宇规模很小，仅由木板搭建而成，高约两米，里面供奉著一座佛像。

庙宇两侧贴著对联，或者说是佛偈：

藏论藏律藏经书。

葬天葬地葬眾生。

异域中的庙宇，可不是这般模样。

张拜仁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佛像的样貌。

这尊佛陀有三张面孔相互重叠，朝上的面孔慈悲微笑，但嘴角裂纹延伸至颧骨。朝下的面孔则怒目圆睁，狰狞可怖，獠牙锈蚀呈现出铜绿色。中间的面孔则布满了虫篆般的经文，难以辨认。

佛像的其他身体部位倒是正常，拥有六条手臂，有的手持法器，有的结成手印。

总之，这尊佛像並不像邪神。

只是不知道，它在异域中的模样又是如何。

“你看到了几张脸？”王生见张拜仁驻足不前，出声问道。

“三张。”张拜仁回答。

“不错，你有天赋。愚钝之人只能看到两张，而过於聪明的人有时则会看到四张、五张甚至更多张，从而曲解尊者的教义，陷入扭曲，最终变成怪物。”

“那就好。不过，要怎样才能直面尊者，一睹其真容呢？”张拜仁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一睹尊容，他更想藉助这尊大佛的力量，来对抗伊舍那驼。

“只要你潜心信仰三葬尊者，迟早能够感知到其伟力。但我不建议你直面尊者，在其面前，我们渺小如尘埃，我们的智慧无法承受其伟力。直面神灵，很可能会变成不受控制的怪物。”

“你的信仰似乎不够坚定啊。”张拜仁眯起眼睛说道。

“只要能见到神顏，哪怕是变成怪物我也在所不惜。”

王生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信仰不坚定，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我是僧侍，只有保持自我，才能更好地为尊者服务。而且，对尊者的信仰应该深藏於心，而非掛在嘴边。”

“呵呵————那如何才能直接见到尊者呢？”张拜仁並未辩解，只是他的轻笑听起来更像是嘲讽。

王生可以容忍任何事情，唯独不能容忍有人嘲笑他的信仰。

“大祭司，大祭司会主持各种仪式，包括葬新娘的仪式。如果你真的想目睹尊者的外貌，那就想办法成为大祭司吧。”

“好，那我就试试成为大祭司。”张拜仁语气平淡，仿佛所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生一时竟无法分辨，张拜仁的语气是轻视还是自信。

“我很高兴有人愿意接我的位置，这些年我確实太累了。”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

王生心中一惊，连忙鞠躬行礼道：“王生见过大祭司。

张拜仁见状也微微行礼，但目光仍忍不住打量对方。

说话的人身材瘦削，身高接近两米，身著一件黑色宽袍，显得庞大而魁梧。脸上戴著一张三脸面具，与之前小庙里的三葬佛雕像面具一模一样。

张拜仁的视线重点落在了对方的手上，他的右手上绑著一只鼓，腰间则挎著一把剑。

在剑的衬托下，这只鼓已不太像鼓，反而更像一面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