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真人 窃仙!
冷酷的夜,凛冽的风。
这天似乎是要变了!
就在陈青阳上山的路上,狂风呼啸不止,似乎正要迎来一场春雷。
符籙燃烧,代表著刘桃有事在呼唤他,可刚刚才分別,又能有什么事呢,且又是在金顶!
他没有耽搁时间,以步行登山,速度走得极快,未及丹院,却见那白玉台阶之上正有一身影。
雪白的道袍,纤细的身材,如墨一样披散的长髮,身后负著一柄纯白的剑。
平静。纵然狂风也掀不起她的道袍一角,给人一种极其强大的压迫感。
云辞真人!
一瞬间里,陈青阳脑海中升起极为不好的念头,默默地將青竹峰的信物捏在手中。
在铜镜里见过她的形象,倒也没必要装作不认识,陈青阳恭恭敬敬作揖行礼,“青竹峰净源真人麾下外门弟子陈青阳,拜见云辞真人!”
如此长的头衔,总该能让云辞真人意识到自己身份变化了吧。
对方不答,只悠悠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仿佛十六七岁少女一样稚嫩,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生得颇为精致。
一对凤眼之下,黑色的眸子隱约透著精光,不拘言笑,仿佛面上万年不变的孕育著寒芒。
威严与精致,冰冷与庄重,这就是她给陈青阳的感觉。
当她在打量自己时,陈青阳只觉浑身冷颤,连身体里面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住,就在这种威慑力几乎要到极致时,又在瞬间撤去。
“你当真是好算计,我就说刘桃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
此言一出,陈青阳便知要遭,徐宝玲或是齐修远的死,她最起码知道了一件。
真人白衣道袍胜雪,高立在白玉台阶之上,盯著他又是半晌,“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逼你?”
陈青阳脑海中一直在思索,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暴露出去的,难不成这云辞真人一直在监视自己,就算是这样,那也须得有监视的手段罢?
金钱小剑!
此乃真人之物,被自己持有,那是不是通过此物,真人便可监视自己?
当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疏,见识短如他,哪里又知道这真人的手段。
陈青阳唯一能想到的,是她亲自来见自己,而非执法堂冷月如,说明这事情还可以迴转。
“真人明鑑,徐宝玲欲要杀我,我也只得杀她自保,我自认为这事情没有错,何况徐师姐如今神魂俱全,我又以丹药餵养,与我算是一笑泯恩仇。”
说这话时,陈青阳握著玉牌的手心渗出冷汗,只有面上才能表现出镇定自若。
那真人道:“你应该庆幸,她还留有一线生机,既然你已经拜入青竹峰,那我便不再与你为难,下山去吧,日后须得好好待我的徒儿,若是真能修成阴神,这事我便与你了了。”
声音如神灵降世,仿佛从九天飘来,这事过去得如此容易,让陈青阳有种不真实感。
他没有动,而是继续道:“多谢真人法外开恩,不知刘桃师姐,真人要如何处置?”
是了,对方只字不提刘桃,必然是在此处等著自己。
真人不露喜悲,不见情感波动,就只道:“还算是有点情义,也不枉刘桃寧愿去死,也要將这所有罪责担下来。”
“天下之事,有方圆便得有规矩,徐宝玲杀你,你杀她天经地义;可刘桃却残害同门,我只能以九死宝鑑惩罚她…至神魂破灭!”
如此轻飘飘,却让陈青阳心中咯噔一下,顿时一种难受,空虚,不安涌上心头。
短暂过后,陈青阳又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思考当下局面。显然,如今唯一的利处,就是云辞真人並没有將齐修远的死亡也算在他的身上。
毕竟自齐修远死后,他几乎没有与徐宝玲谈论过这回事,金钱小剑自然也就偷听不到了。
“那真人要我怎么做,才可以饶恕了刘桃师姐?”
云辞依旧不动,倒是那雪白的道袍可以被风吹动了。
就在这寒风里,纤细的身形又有种楚楚动人与悲天悯人的混合感。
“天下之事,一张一弛,一阴一阳,无外乎平衡是也。徐宝玲自己技不如人,沦落到今日也是应该;刘桃能靠著你突破,那便是她的机缘,按照我的道法,我也不应该介入。”
“只是……我却白白失去了一位弟子,纵然徐宝玲日后修成了,那也只是亲近你而远我,因此,这不符合平衡之道。”
她谈及自己弟子时,颇有种冷漠。就如弟子们形容的那般,这位师尊从性子上,就不是一般人。
“那真人以为如何?”
“你若要救刘桃,那就须得在未来百年之內,每年至少替我炼製四阶换阳散二百枚,这是替刘桃赎罪,够数了我自然就饶了她的性命,若是哪一年缺少了,则这平衡被打破,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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