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1章 恩义绝  郡主她又骗婚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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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算盘已经暴露无遗——带走凤仪宫的宫人,让太医一个个藉口溜走,就是为了保证皇后不会从凤仪宫竖著出来。而这里的下人和段念月,很可能也会为皇后陪葬。

叶濯灵旁观至此,遍体生寒,她和李太妃也在宫內,而陆沧在长青殿。

皇帝会怎么处置她和李太妃?

他会不会用她们来要挟陆沧?

“宫里如果有止血的药,就给皇后服下,现在只能將就將就了。”叶濯灵对段念月道。

段念月唤那小太监:“平安,你练过武,知道什么药材止血吧?死马当活马医,姐姐性命垂危,我们挑不得了。耳房的柜子里有生熟药材,是姐姐平日吃的,你快去看看。”

叫平安的小太监吸著鼻子应下,带著一个宫女去耳房找药。

阁中的氛围沉闷到极点,叶濯灵把窗扇打开,却见花园北边的御道上站满了禁卫。她没好气地关上窗,听到暗间里的慧空师太和李太妃似乎在爭执。

一盏茶后,太监把几个找出来的小瓶放在段念月跟前,里面是止血生肌的丸药,段念月把它们捣碎,就著温水餵皇后服下。几人眼巴巴地等著,可皇后还是没能转醒,气息羸弱,双眼紧闭。

深重的绝望压在眾人心头,织金绣银的床帐变成了一座华丽的坟墓,蚕食著皇后的躯体。鲜血的气味縈绕在鼻尖,段念月再也支撑不住,抱住姐姐的肩大哭起来,起初还在咒骂皇帝,后来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起菩萨,连叶濯灵这个外人也不禁鼻子发酸。

汤圆在脚踏上焦虑地踱步,夹著尾巴,忽地跳到叶濯灵脚下,摇了摇头。

叶濯灵心里咯噔一下,把它薅过来:“別瞎说。”

“阿月……”

皇后睁开了眼。

段念月先是一喜,而后悲从中来,这像是人们说的迴光返照。她抹了把脸,强笑道:“姐姐,陛下马上就过来看你了,他和孩子就在来的路上,你再坚持一会儿。孩子可漂亮了,健健康康的,他长大会孝顺你……”

“阿月……你要替我照顾好他……委屈你了,要在这宫墙里过一辈子……九郎,九郎呢……”皇后直直地盯著前方。

叶濯灵以为她糊涂了,起身去叫李太妃。

汤圆跑到小太监那儿,扯著他的袍角,小太监仍在给炭炉扇风,涕泪横流,抖著嘴唇,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恨意,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叶濯灵掀开纱帘的那一剎,皇后的床发出“咔咔”的响动,几人看到床脚移开三尺远,都惊呆了——床底正对的方形地砖隨之打开,居然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暗门!

“阿弥陀佛,你们顺著这条道出宫去吧。”

叶濯灵猛然回头。

慧空师太站在纱帘前,双手合十。阳光洒在她白净的面孔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透著悲悯,还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师太,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道?连姐姐都没告诉过我……”段念月惊问。

慧空没有回答,用那把轻柔动听的嗓音道:“地下有两条岔路,一条窄的通向开阳门外的出口,一条宽的通向陛下的寢宫。殿下,你换身衣裳,带他们出去,再也不要回来了。”

李太妃从她身后走出,眉眼寧静,神態沉稳。

叶濯灵道:“母亲,这……”

“什么都別说了。陛下不会放过段家人,还有这里的宫女太监。宫外围著士兵,我们要抢在他们进来之前出去。”李太妃道。

“可是,姐姐不能走路……”段念月又哭了。

慧空朝她施了一礼:“殿下,你是大柱国最后的血脉,今后要好好活著。”

段念月流著泪,对身边两个宫女说:“你们走吧,我不走。我要陪著姐姐,是生是死,听天由命。我要是能活著,就去照顾孩子,他是姐姐生的,我不能不管他。还有平安……”

炭炉旁的小太监摇著头,示意自己也不走。

那两个宫女跪下,含泪道:“娘娘不走,我们有什么脸面逃出去?”

“走吧,不要像其他人一样,被带去严刑拷打。我护不住他们,至少得护住你们两个……”段念月拉起她们。

李太妃对叶濯灵道:“这两人就交给你了,我与慧空师太去长青殿。阿灵,你放心,三郎不会有事。”

叶濯灵抿住唇:“母亲,燕王府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想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陪你们去长青殿。”

一个宫女道:“太妃不是说赛扁鹊在宫外吗?平安,你在这守著皇后娘娘,我们去找他,说什么也要把他请过来,让他救活娘娘。”

慧空看著这群固执的人,垂下眼帘:“善哉,善哉。既然诸位心中都拿定主意了,贫尼再费口舌也是枉然。”

李太妃对段念月道:“暗道的机关在观音像后,拨三下开,两下关。殿下,你还年轻,不该困在这里。”

“多谢太妃和师太,我心意已决。”段念月坐回了床沿,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慧空看著她与大柱国肖似的面庞,略有动容。

叶濯灵很是佩服她:“我们走了,你小心。”

五人一狐依次进了暗道,暗门在头顶合上了。

“嚓”地一下,地道里亮起光。李太妃把火摺子递给慧空,由慧空走在最前面引路。不仅宫女满腹怀疑,叶濯灵也心痒难耐,等到慧空指点宫女们走上一条岔路,她才开口问:

“师太,您从前是不是凤仪宫的宫女,后来才去溱州出家的?”

慧空並不回应。

叶濯灵的嘴歇不下来,又夸李太妃:“母亲,您准备得真齐全,连火摺子都带上了。您让三位师太护送玉观音上京,那时就预料到陛下要对夫君下手了?”

李太妃心事重重,也缄口不言。

叶濯灵只得尷尬地跟著她们,从宽敞平坦的暗道內走过。地下水汽重,还有老鼠在窸窸窣窣地跑动,她提著裙摆,绣鞋底湿透了,可两个长辈都没抱怨,她和汤圆也没有抱怨的理,所幸走了不到一刻,就隱隱听见人声。

这条路到头了。

慧空在石壁上摸索几下,找到一个长条形的机括,缓慢地往下拉,砖面无声地裂开一条缝,向两侧滑开。李太妃熄灭火摺子,牵著叶濯灵悄然走出暗道,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叶濯灵环视周遭,一尺外有明亮的光线从几个小孔透进来。她抱著汤圆找了一个孔,捏住它的嘴筒子,偷偷地向外窥探,第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榻边的皇帝冠冕和玉璽。

这是长青殿的书房,靠墙有个高大的书橱,放满了书籍,东头有一张九尺长的罗汉榻,雕饰著数条金灿灿的龙,以鸽血宝石点睛,华贵无比。陆祺坐在榻上,榻前的竹蓆上也跪坐著一人,正是陆沧,两人离得很近。

陆祺的声音分外清晰。

“……三哥,你若是我,也会忧虑得睡不著觉。世宗和段贵妃的儿子一出生就被抱去了宫外,一直好端端地活在世上,他比先帝和旁支的藩王更有权利继承皇位。他是世宗钦定的太子,大柱国的外甥,身上流著皇家和段家的血。”

“可他已经坐在龙椅上了。”陆沧平静地道,“允吉,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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