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朱祁镇微微侧身，看向身侧的张辅，抬手示意。

张辅缓步走上高台，一身银甲，鬚髮皆白，却依旧腰杆挺直，目光如炬，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他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的將士，一言不发。

校场之上，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四朝元老身上。

剎那间，张辅也感到热血沸腾！

他到底是个后世来人，哪怕融合了老將张辅的人生经歷，此刻面对枕戈待旦的六万將士，也是心潮澎湃，胸中涌起一股超越时空的豪情。

他曾在史书里读过土木堡的惨烈，读过北京保卫战的热血，读过大明铁骑纵横漠北的荣光，也读过晚明武备废弛、江山倾覆的悲凉。

如今亲自站在这校场高台之上，看著將士们一张张黝黑的面庞，看著他们眼中跳动的火焰，听著那震彻云霄的吶喊，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真真正正融入了这片土地，成了大明的英国公张辅。

融合的记忆里，有靖难之役的烽烟，有南征交趾的苦战，有隨太宗北伐的快意……

张辅看著台下群情激昂的將士，看著身旁眼神坚定的朱祁镇，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一次，有他在，定要改写土木堡之后的颓势，定要让大明的军旗，重新在长城之上猎猎飘扬，定要让这六万將士，不用再背负败亡的屈辱，而是带著功名与荣耀，凯旋而归！

沉默半晌，张辅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老夫且问你们——认识我吗？”

“认识！”

“英国公！张太师！”

將士们齐声回应，声音震耳欲聋，带著发自內心的崇敬。

张辅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问：“那你们知道，我这个英国公爵位，是怎么来的吗？”

台下將士面面相覷，隨即有人高声喊道：“太师南征北战，战功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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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张辅朗声道，“老夫的爵位，不是世袭得来的，更不是諂媚逢迎换来的！是从靖难之役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是南征交趾，平定叛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跟著太宗皇帝出塞北伐，横扫蒙古铁骑，九死一生挣出来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老夫戎马一生，杀人无数，却从未愧对过大明，从未愧对过將士！今日，老夫站在这里，就告诉你们一句话——想要功名？想要爵位？想要荣华富贵？可以！”

张辅猛地指向北方，眼神凌厉如刀：“那就提著你们的刀，跨上你们的马，去杀韃子！去杀贼酋！杀一个韃子，有赏！杀十个韃子，有重赏！杀三十个韃子，升官！杀五十个韃子，封爵！杀一百个韃子，荣华富贵，荫及子孙！”

他掰著手指，一字一句，说得直白而粗暴，却字字戳中將士们的心窝：“听好了！斩一韃子，白银五两，粮食三石！斩十韃子，白银五十两，良田三亩，记大功一次！斩三十韃子，直接擢升百户，赏白银五十两！斩五十韃子，擢升千户及指挥，赏白银百两！斩一百个韃子，封爵一级，子孙世袭！斩一千韃子，老夫亲自为你们请功，陛下定当封你们为將军，赐你们金银珠宝，赐你们良田美宅！”

“就算你们战死了又如何？”张辅的声音带著一股豪迈，“你们的军功，老夫会亲自记录在案！赏赐加倍，给你们的妻儿，给你们的父母！让他们衣食无忧，让他们以你们为荣！”

“將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你们的身后，是手无寸铁的妻儿老小，是炊烟裊裊的万家灯火，是无数盼著你们平安归来的父老乡亲！”

张辅的声音陡然拔高，苍老的嗓音里带著金戈铁马的鏗鏘，震得高台之下的將士们心头一颤。

他伸出手指，指向南方，指向那片被炊烟笼罩的京城方向：“你们可知道，瓦剌贼子一旦衝破居庸关，铁骑踏过长城，等待那些妇孺的，会是什么？是烧杀抢掠，是家破人亡，是千里沃土沦为焦土，是稚子啼哭无人收留！”

“你们肩上扛的，不是冷冰冰的刀枪，是大明的江山社稷，是百姓的身家性命！”张辅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庞，字字鏗鏘，“今日你们枕戈待旦，不是为了帝王的封赏，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是为了守住身后的家园，守住父母妻儿的安寧，守住这煌煌大明的万里河山！”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他振臂高呼，声音里满是悲壮与决绝，“就算马革裹尸，也要让瓦剌贼子知道，我大明儿郎，绝不退缩！我大明的国门，绝不容蛮夷践踏！”

这番话，没有丝毫的文縐縐，全是最直白的利诱，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激起將士的血性。

校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將士们个个双目赤红，紧握手中的兵器，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股滚烫的热浪席捲了整个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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