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崩塌 从巡河小鲤开始问道长生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悲伤,似潮水般涌来,灵台骤然间变得一片混沌,只有那悲伤长存。
“那是————”
余庆强忍著心神激盪,凝神向內守持。
只见那流离的光影开始重新组合,在他的眼前铺开。
画面最初,是一片苍茫的大泽,水天相接,雾气朦朧。
大泽岸边,倒有一间小屋。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紧紧拽著门框,满眼不舍。
下一刻,画面一转。
女孩便已被带到云遮雾绕的山中。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道观前,女孩日復一日地吐纳练气,抽条拔高,褪去稚气。
清丽的少女一身素白的布袍,立於山巔,挥手间,云海翻腾。
她下山了。
——
画面变得快了起来,如同飞掠的流光。
余庆看到她斩杀兴风作浪的恶蛟,看到她施展大神通,移山填海,梳理河道。
看到无数凡人在岸边为她立庙塑像,尊她为“云水娘娘”。
然而不知不觉间————天变了。
画面定格在了那一抹席捲天地的白光中。
白光闪过,万籟俱寂。
画卷到这里,戛然而止。
所有的光影,所有的色彩,在那一瞬间全部崩塌。
像是一阵风吹灭了蜡烛。
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余庆初时还有些感慨,可没多久回过神,他就傻眼了。
眨了眨眼。
——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伸出手晃晃,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前辈?”
余庆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这————这是不是该开灯了?”
无人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是吧————”
余庆心里咯噔一下。
“前辈?云姑前辈!您还在吗?”
“完了————我还没出去啊————”
刚才光顾著看片了,忘了自己还是个被困人员!
“云姑前辈!!!”
余庆这次是用上了全部的法力,大声吼了出来。
终於,在这无尽的黑暗深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幽光。
那是云姑的身影。
只是此刻的她,比之前在阁楼里见到的还要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著手足无措的余庆,脸上带著一丝歉意,也带著一丝无奈。
“前辈!您还在就好!”
余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冲了过去。
“前辈,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出去啊?”
云姑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没办法的,这里本就是存在於有无之间的一场梦罢了,你来之后虽然让我重新醒了过来,可这梦一旦触动,也难以挽回了。”
啊?这不就跟考古一样吗?
开盖即氧化啊?
闻听此言的余庆,眼睛里已经有淡淡的死感了。
好在下一刻,云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倒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过於慌张。我会在梦完全崩塌之前儘量护住你,到时虽然免不了神魂受损,但应该还能留一口气吧。”
“啊?!前辈,您可是大修啊?”余庆急了。
“你太高看现在的我了————”云姑苦笑。
“要想扭转这法域的破灭,除非————除非能有化神真君的手段,逆转阴阳,重塑乾坤。或者是————我能復甦,重新掌控这方天地。”
“但这————可能吗?”
她顿了顿,摊开近乎透明的手掌,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余庆也只能苦笑两声,准备双手一摊,直接开摆,只能祈祷考功录会跟上次驱散诅咒一样护住神魂了————
可就在他要躺倒的前一刻,他突然想到了————
“等等————她说这是梦”————”
一道灵光划破了黑暗。
“梦!”
余庆猛地抬起头。
却是放空一切,心神向內沉潜————
冥冥之中,一点灵光萌发,化作一只无形无质的斑斕蝴蝶,悄然在梦中振翅。
蝴蝶翩翩。
穿过那些残留的情绪。
感知的尽头,余庆摸到了一层东西。
很奇怪。
就像是你在水里潜泳,一直往上、往上,直到手指触碰到了水面与空气交界的那一层薄薄的张力。
梦蝶!梦蝶!
能够於无何有之处落到那梦乡听道。
一丝縈绕的气韵便能带自己落到这梦中。
果然,也不出所料的能化蝶离去!
余庆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喜悦。
梦蝶落到这帷幕之上————
他正欲离开,却听一声轻微的颤音。
“小傢伙————你————能不能带上我?”
“带上您?”蝴蝶微微振了振翅。“这————怎么带?”
“你是肉身进来吗?还是神魂?”云姑追问。
“我是神识被吸进来的,肉身应该还在外面那块石头上。”余庆老实回答。
“那————你用神识找到了出口。”
“我————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没有实体。”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我可以暂时依附在你的神识之上!”
余庆有些犹豫。
但经过这一番接触,他觉得这位前辈,虽然脾气怪了点,却不像是那种恶人。
还要请求自己同意,就更是说明对方没有害自己的能力了,不然直接强来谁顶得住啊。
他点点头。
“多谢!”
云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附著在了他那缕神识之上。
余庆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是有块冰钻了进来。
丝丝凉意穿过,余庆恍惚片刻,又定了定神,再次振翅一飞————
神识裹挟著那一缕残魂,蝴蝶也悄悄飞出了那处法域。
百草泽东岸。
青石上的小童忽然抽搐了一下。
余庆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水草。
他立刻想起来刚刚带出来的老爷爷————
哦,老奶奶————
“前辈?云姑前辈?你感觉怎么样了?”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余庆连忙在心中呼唤。
“抱歉,这段时间我得沉睡一阵子了,恢復一下心力,醒来之后必有厚报————”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余庆再一呼唤,也没有了云姑的声音。
想来,是已经陷入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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