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杨辉&杨武:我要参军 高达:人革联飞将,出击!
收拾好行李,杨辉提著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就往楼下走,可刚走到客厅,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杨武正坐在沙发上,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眼神依旧严肃,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从小到大,杨辉就没见过杨武笑,每次看到他这张脸,心里就莫名的烦躁。
因为杨武的军人身份,他常年不在家,父子俩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关係本来就不好,而且杨武还总喜欢用军人的方式教育他,让他叠豆腐块被子、早上六点起床晨跑,这些严苛的要求,让杨辉对军队充满了厌恶,连带著对杨武也越来越排斥。
他没有跟杨武打招呼,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直接提著行李箱就往门外走,母亲看著这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她尝试过很多次调解父子俩的关係,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她理解杨武的工作特殊性,也明白杨武是想把儿子培养成一个有担当的人,可方式却用错了。
杨武看著杨辉的背影,一直到他走到门口,坐上了车,杨辉的母亲走到杨武身边,轻声说:“我们该走了,不然赶不上飞船了。”
杨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目送著汽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
铅灰色的乌云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墓地的上空,连风都带著湿冷的呜咽,卷著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悲伤网,墓碑前的青草被雨水打得蔫蔫的,水珠顺著碑身的纹路蜿蜒而下,像是刻在石头上的泪。
杨辉僵在四叔杨明一家的墓碑前,外套早被雨水泡得沉重,贴在单薄的肩上,额前的碎发黏成一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凸显出少年尚未褪去的青涩,水渍顺著他的下頜滴落,砸在墓碑前的白菊花瓣上——那是他早上带来的,此刻花瓣已经发皱,却还固执地留著一点白。
墓碑中央的合影被玻璃护著,四叔搂著四婶,怀里抱著笑出小虎牙的堂妹,身边还有聪颖可爱的堂弟,阳光落在他们脸上,连眼角的细纹都透著暖意,可就是这张笑得鲜活的照片,如今却成了阴阳两隔的界碑。
三天前的画面又一次撞进脑海,尤里乌斯7號在宇宙中炸开时,那道刺目的白光穿透了驾驶舱的舷窗,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毁灭的光辉绽放的一剎那。
那时他刚乘坐穿梭机离开了尤里乌斯7,亲眼看著四叔家所在的殖民卫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像被黑暗吞噬的星,世界在那一刻变成了默片,只有耳鸣声尖锐地刺著耳膜,他手里握著的临走前小堂妹送他的零食滑落在地,那是小堂妹最喜欢的零食,就连四叔、四婶还有她的哥哥都不愿意分享的零食。
身后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的轻响,节奏沉稳,一如来人的性格。
杨辉没有回头,他太熟悉这脚步声了——是杨武,他的父亲。雨丝落在杨武的军帽上,顺著帽檐匯成水流,在他刚毅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水痕。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就那样站在杨辉身边,军靴稳稳地扎在泥泞里,像一尊沉默的石雕像,两人之间隔著半臂的距离,却共享著同一片沉甸甸的悲伤,连呼吸都带著雨的凉意。
杨辉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平时总是抿成直线的嘴角,此刻微微下垂著,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那是连日处理后事、不眠不休留下的痕跡。
“为什么?”良久,杨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被雨水泡过的沙哑,还有抑制不住的颤抖,“四叔上周还说,等我生日带堂妹来给我送模型的……他们那么好,凭什么要被战爭碾碎?”他抬手抹了把脸,却把更多的雨水抹进了眼睛里,视线瞬间模糊,墓碑上的笑脸也跟著晃了起来。
杨武的目光落在合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磨损的纽扣——那是杨明小时候给他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陪了他二十多年。
“战爭从不管好坏。”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像被砂纸磨过,“它是藏在黑暗里的狼,什么时候扑出来,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那我们就不能赶走它吗?”杨辉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盛著泪,也盛著不甘,“所有人都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杨武缓缓摇头,雨水顺著他的白髮滑落——杨辉才发现,父亲的鬢角竟然白了这么多,像是被岁月和硝烟染透了。
“和平不是等来的。”他转过身,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著儿子,目光里没有平时的严厉,只有沉甸甸的郑重,“就像这墓碑,要有人立,也要有人守,我们穿军装,不是为了在战场上逞能,是为了把战爭挡在家人看不见的地方。”
“挡在看不见的地方?”杨辉喃喃重复著,记忆突然翻涌起来——小时候发烧,是邻居阿姨送他去医院,父亲在边境执行任务;过年时的团圆饭,父亲的座位永远空著,只有一张写著“平安”的字条;他曾把父亲的军徽摔在地上,吼著“你根本不爱这个家”……
那些曾经的埋怨和牴触,此刻像烧红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他再看向杨武,才发现父亲的背比去年驼了些,肩膀因为常年扛枪,微微向里收著,连握伞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变形。
雨势渐渐小了,乌云裂开一道细缝,漏下一点微弱的光,杨辉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乾脸上的水——这一次,他能分清,滑落的是雨水,而压在心底的,是比泪水更沉的东西,他站直身体,学著父亲的样子,下頜绷紧,眼神里的迷茫被一种坚定取代。
“爸。”他看著杨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参军。”
杨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他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冷的衣服传过来。
这一次,他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欣慰的弧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