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万对艺术兴趣不大：“我想去河边走走。”

李默无所谓：“都行。”

最后三人折中，先逛老城区，再去河边。

巴塞尔的老城街道狭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色彩鲜艷的古老建筑。

格策像个游客，举著手机到处拍。

“李，帮我跟这个喷泉合个影！”

李默无奈，接过手机。

“笑一个，马里奥。”

“嘿嘿！”

闪光灯亮起，李默招呼格策过来看，结果这傢伙愣在原地。

“喂，马里奥，搞什么呢。”

李默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格策。

只见这捲毛小子呆立在喷泉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外摆区，还保持著刚才拍照的姿势。

但显然已经完全忘了拍照这回事。

莱万也注意到了格策的异样，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一个金髮女孩正和朋友笑著聊天，手里拿著一台復古款的胶片相机，似乎正在给桌上的咖啡和甜点拍照。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而明亮的轮廓，和巴塞尔这座古老城市的文艺气息莫名契合。

“哇哦。”莱万挑了挑眉，用胳膊碰了碰李默，“看来我们的马里奥找到艺术灵感”了。”

李默也看清了那女孩的脸。

安娜·凯萨琳。

虽然比印象中“球星太太团天花板”的照片要青涩许多，但李默肯定没认错。

世界真他妈奇妙。

格策这傢伙，在原时空肯定不是这时候遇见安娜的。

因为那支多特根本没进欧冠淘汰赛。

但此刻看著格策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李默和莱万对视一笑。

“餵。”李默走到格策身边，用手机重重地戳了戳他的腰。

“嗷！”格策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干——干嘛！”

“拍照啊，不是你要合影吗？”李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著，“还是说，你找到更想合影”的对象了？”

“我————我没有！”

格策慌忙夺回手机，眼神却忍不住又往咖啡馆方向飘。

安娜正低头摆弄著相机，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格策看得又有点出神。

莱万忍著笑，对李默使了个眼色。

李默会意，清了清嗓子：“喜欢就过去要个联繫方式啊，马里奥。不是天天吹嘘自己是个情场老手吗？怎么和小孩子看到喜欢的玩具一样走不动道了？”

格策耳朵都红了，压低声音抗议，“李！你別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她！”

“现在不认识，过去说句话不就认识了？”

李默耸耸肩，“还是说，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超级马里奥，连跟陌生女孩搭訕的勇气都没有？”

“谁——谁没有了！”格策脖子一梗。

“那就去啊。”李默朝咖啡馆方向扬了扬下巴。

“机会难得，错过这村，回了德国你可没地方后悔去。难道指望下次欧冠又抽到巴塞尔，然后你再来这里来次偶遇？”

“去就去！”

格策被李默一激，加上安娜那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似乎准备离开，於是捋了捋自己那头捲毛，挺直腰板朝著咖啡馆走了过去。

那步子，初始几步还算坚定，越靠近越虚，看上去不像是去搭訕，倒像是去拆弹。

莱万和李默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著。

“你说他能成功吗？”莱万问。

“悬。”李默客观评价，“就他刚才那副蠢样，正常女孩都会觉得遇到个傻子。”

李默和莱万默契地后退两步，找了个既能看清情况又不显得太刻意的角落，抱著胳膊准备看戏。

“赌十欧，他三句话之內开始结巴。”李默说。

“我赌他开头第一句是天气真好”。”莱万忍著笑。

只见格策走到安娜桌旁，脚步停下，似乎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安娜的朋友先注意到他，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意外。

格策像是被按了开关，飞快地指了一下安娜放在桌上的相机，又指指自己。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內容，但那手舞足蹈的样子，笨拙得有点可爱。

安娜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她拿起相机，对格策说了句什么，格策连连点头。

两人居然就这么聊了起来，虽然格策的动作依旧有些夸张，但安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看来你的十欧没保住，”莱万挑眉，“这小子成了。”

“嗯，”李默看著那边气氛渐入佳境的两人，嘴角扬起，“这傢伙，傻人有傻福。”

没过多久，安娜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什么，递向格策。

格策双手接过，像是接过了大力神杯，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灿烂得晃眼。

他又说了几句，然后朝著安娜和她的朋友用力挥挥手，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回来。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欢快的奔跑。

“她给我了！她给我联繫方式了！”

格策衝到两人面前，举起手里那张小小的卡片，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是德国人！是模特！专门来看我们比赛的！她还说喜欢我踢球的风格！我的天！”

他反覆看著那张名片，又看看咖啡馆方向。

安娜和她的朋友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安娜还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对格策笑著挥了挥手。

格策立刻像触电一样，举起手用力挥回去，差点把名片甩飞。

“行了行了，看到了。”

李默把他兴奋挥舞的手臂按下来。

“所以，马里奥，为了不让你明天在可能的庆祝对象面前丟脸，今晚是不是该好好研究一下巴塞尔的左后卫录像了？”

格策立刻把名片小心翼翼收进贴身口袋，拍著胸脯，斗志前所未有的高昂。

“那还用说！明天你看我怎么过他们！为了————为了球队的胜利！”

莱万笑出声：“为了球队胜利？马里奥，你这话自己信吗？”

格策嘿嘿傻笑，也不反驳，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晕乎乎的喜悦里，回酒店的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反覆復盘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时不时自己傻乐。

李默听著格策兴奋的喋喋不休，和莱万对视一笑。

巴塞尔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著莱茵河畔特有的湿润气息。

李默再次確认，世界上的某些相遇，或许真是命中注定的。

至於明天比赛？

看著格策此刻眼里燃烧的熊熊火焰，李默觉得，巴塞尔的防线可能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