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山中一真的脚底下。

“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

山中一真愣住了，然后他明白了，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当对手。

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块磨刀石，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他修行六十年，被人尊称了一辈子，到头来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山中一真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要死了，是因为不甘心。

他把散开的和服繫紧，把袖子卷上去，露出那两条乾瘦但全是肌肉的胳膊，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老夫跟你拼了。”

他双手握拳，朝陈立衝过去，这一拳他用了一辈子的力气，拳头带著风声，直奔陈立的面门。

陈立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握拳，迎著山中一真的拳头打了过去。

两拳撞在一起的时候，声音很闷，像是两辆卡车撞上了。

山中一真的手臂从手腕到手肘的骨头全碎了，整条手臂像麵条一样软下去。

他的身体往后飞，双脚离地，后背撞在那棵老松树上。

“咔嚓”一声，松树的树干断了。

树冠轰然倒下，枝叶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山中一真躺在断树旁边，胸口凹下去一个坑，嘴里大口大口往外涌血。

他的眼睛还睁著，看著天上的月亮，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血涌得太快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月光照著他的白髮，照著那件沾满血的灰色和服，照著他那双还睁著的眼睛。

陈立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拳面上有血，不是他的。

他甩了甩手，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

身后，那棵断掉的老松树还在沙沙地响，针叶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山中一真的脸上，身上，血泊里。

环顾了四周，全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便转身就走，他要赶去许川那边，虽然坚信许川能搞定，但他还是得去看看。

.......

另一边，许川推开五楼那扇双开门的时候，伊藤健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

门锁被踹断的声音很大，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许川一把推开。

伊藤健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茶水晃了晃，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他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著门口那个年轻人，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房间中央。

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又把领带鬆了松，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卷到小臂。

小臂很粗，青筋鼓著，跟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完全不搭。

“华夏人？”伊藤健开口，中文说得很生硬。

许川没有废话，直接一拳挥了过去，伊藤健刚抬起头，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伊藤健的反应很快，侧身躲过这一拳，拳头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风颳得他耳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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