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7章 送別  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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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香。”

陈志远看见了那个皱眉的动作。

所以,是不太喜欢绿茶吗?

他忽然想起池田在电话里提过的一句——“大小姐平时喝红茶。”

绿茶对她来说,大概就跟他去日本第一次被人递了一杯抹茶一样。礼节性地说一句“好香“,已经是努力在客气了。

算了。一分。

第三个是景泰蓝笔筒。

这次皋月连评价都没有了。只是客气地道了谢。

陈志远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右手在背后无声地攥了一下。

零分。

景泰蓝。铜胎掐丝珐瑯。乾隆年间传下来的宫廷技法。他特地让人从工艺美术厂挑了一只龙凤呈祥的花色——国宴上摆出来都不丟份的东西。

她接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有拆开看纹样。

陈志远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倒不是心疼东西。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准备礼物的思路,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他一直在用“申海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这个逻辑来选品。丝绸、龙井、景泰蓝——每一样都是出口创匯的拳头產品,每一样在海外市场上都供不应求。

但面前这个人,不缺好东西。

她缺的是什么?

当自行车模型的盒盖掀开时,她终於歪了一下头。

那辆巴掌大的凤凰牌自行车安静地躺在黄色绒布上。黑色的车架,银色的辐条,车把上那枚小铃鐺做得极其精细,拨片甚至可以用指甲拨动。

皋月把模型拿起来。

举到眼前,转了两圈。

“好小。”

陈志远的神色僵了一瞬。

他的右手在身后彻底收紧了。

是不是直接给一辆自行车给她比较好?

说实话,这个自行车模型,他昨晚端详的时候都想自己留下了。

结果得到的反馈是两个字。

“好小。“

好在这次皋月没有发脾气。要是她当场把这个模型摔了,陈志远可就要哭了。

“我会放书桌上的。”

她看了一眼陈志远,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饶是以陈志远多年以来的养气功夫,都快要破功了。

他忽然意识到,还有一种情况。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小魔女就是故意在逗自己,然后看自己的反应的。

“谢谢陈局长啦~”

陈志远深吸了一口气。

四件礼物。丝绸一分半,龙井一分,景泰蓝零分,自行车模型——

他看了一眼皋月那张笑盈盈的脸。

不计分了。这个评分体系在她面前根本不適用。

他从身后接过那个靛蓝棉布包裹的小礼盒,双手递到皋月面前。

“这个是我私人准备的。”他说,语气比之前轻了半度。“不是招商局的公务礼品。”

皋月接过。

棉布的手感粗糙,有一种老式染坊的靛蓝色,边缘没有锁边,明显是手工裁剪的。

她將棉布打开。

里面是一只锡罐。

罐身磨砂质感,高约四寸,罐盖严丝合缝。正面压印著一行英文:

keemun.

祁门红茶。

皋月的手指停在罐身上。

陈志远用日语说:“听池田先生提起,大小姐喜欢红茶。这是今年春天安徽祁门的头采特级,產量很少。正经的祁门香,冲泡后有兰花底。比起锡兰和大吉岭……嗯,算是我们华国自己的好东西,请大小姐尝尝看。”(1990年国內最好的祁门红茶(如礼茶、特级国礼茶)基本是不对內销售的,全部由“中国茶叶进出口公司”统一包装出口换取外匯。)

停机坪上刮过一阵晨风。

皋月的手指在锡罐的罐身上停了两秒。

食指指腹贴著“keemun”那行压印字母,没有移动。

她抬起头。

笑容变了。

陈志远確信自己没看错。

嘴角的弧度小了一点,但眼睛亮了。

他的肩膀鬆了。幅度很小,小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谢谢陈局长。”皋月的声音还是那般甜美,“回东京一定泡来喝。”

她將锡罐连同靛蓝棉布一起,放回那只小礼盒里,递给身后的藤田。

藤田接过。他注意到大小姐递这只小盒子时的手势——单独递的,没有跟其他四只礼盒叠在一起。

他將它放进了隨身手提箱的上层隔间。

陈志远也注意到了。

单独递。上层隔间。

他在心里给最后一件打了个分。

五分。

满分。

……

所有礼盒交接完毕。

皋月向陈志远欠了欠身。

这个时候她倒是表现得像个华族千金了,標准的和式告別礼,角度精確,时长恰好。

“那么,陈局长,后续的事情就拜託远藤和您对接了。有什么需要我签字的,远藤会安排。”

“一定。”陈志远说。“祝大小姐一路平安。”

中方眾人齐齐躬身。

……

皋月一行人进了飞机,舱门关上。

中方代表团退到了安全地带,目送飞机起飞。

引擎启动的声音从低频渐次攀升,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地甦醒。那架午夜蓝的湾流g4开始滑动,轮组在跑道上碾过的声音被引擎盖住了。

它滑向跑道尽头,转弯,对准了起飞方向。

然后加速。

机身在跑道上越来越快,前轮抬起,主轮离地。整架飞机以一个乾净的仰角切入灰蓝色的天幕。

陈志远的目光追著那个越来越小的深蓝色剪影,直到它融进了云层的底部。

身边的刘副主任嘟囔了一句:“这架飞机的顏色真邪门。大清早看著跟一块黑宝石似的。”

陈志远没接话。

最邪门的可不是飞机啊……

他將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向停在远处的公务车走去。

皮鞋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嗒”声。

走了七八步,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十七岁。”

刘副主任没听清:“什么?”

陈志远摇了一下头。

“没什么。走吧,回去还有一堆报告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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