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殿內一片寂静。

石魁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算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揭穿？可证据不足，炎阳老儿肯定不会认，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

“揭穿？”林长生摇头，“对手在暗，我们在明。揭穿只会打草惊蛇。”

他看向林九霄：“九霄，你亲自去一趟联军大营，拜会炎阳圣君。”

林九霄一怔。

“就以副殿主身份，商议协防细节，態度可以放低一些。重点是，观察他营中情况，尤其是西北角那处营帐。另外，將我们近日擒获奸细、缴获魔族邪丹之事，『无意中』透露给他。”

“本尊是想…敲山震虎，观其反应？”

“不止。”林长生目光深远，“我要看看，这位炎阳圣君，到底清不清醒。也要让『灰域』知道，他们的把戏，我们並非毫无察觉。”

“若炎阳心中有鬼，或已被蛊惑，必有异常。若他尚且清醒，或许能暂时稳住联军，至少，让他有所顾忌。”

“好，我明白了。”林九霄点头。

“石魁，继续收紧包围网，但暂时不要动那些已发现的、可能与『灰域』有牵连的势力和人。盯紧即可。”

“青鼎真人，炼丹之事照旧，但给联军大营的例行补给中，那批『清心丹』，换成最好的。”

“是！”

眾人领命而去。

林长生独自立於殿中，望著水镜中变幻的景象。

“灰域…你费尽心机，搅动风云，所求究竟为何？

……

林九霄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芒，掠过被魔气浸染的暗淡天穹，朝著焚天联军大营的方向遁去。

联军大营矗立在原本荒芜的平原上，如今已被改造得壁垒森严。

赤红色的军帐连绵如火焰山脉，无数旌旗招展，猎猎作响，肃杀之气混合著焚天圣地特有的灼热灵压，形成一片令人不適的领域。

巡逻的甲士眼神锐利，身上鎧甲符文流转，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林九霄在营门外落下遁光，早有得到通报的联军执事等候。

那是一位炼虚中期的焚天执事，面色冷漠，公事公办地查验了林九霄的身份令牌，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淡淡的不屑。

“林副殿主，请隨我来。圣君已在大殿等候。”执事语气平淡，侧身引路。

一路行去，营內秩序井然，修士各司其职，操练声、锻造声、阵法调试的嗡鸣声不绝於耳，显示出这支联军並非乌合之眾，而是训练有素。

但林九霄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些別的东西。

在一些角落，有低阶修士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闪烁，话题隱约围绕著盪魔殿霸道、资源分配不公、何时能回中域等字眼。

更有几道隱晦的神念，在他经过时悄然扫过，带著探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恶意。

“人心不稳，暗流已在普通军士中蔓延…”林九霄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

很快，他被引至大营中央一座最为宏伟的赤金大殿前。

殿门上书“炎心殿”三个古篆，隱隱散发著一股灼热之气。

步入殿內，温度骤然升高。

地面是暗红色的火玉铺就，墙壁上镶嵌著无数燃烧著不灭明焰的晶石。

大殿尽头，九级台阶之上，炎阳圣君端坐在一张完全由某种强大火系妖兽骸骨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上。

他依旧身著赤金战袍，但今日脸上没了那日的暴怒，反而显得平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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