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清醒 斗罗:现代科技魂导
一旁的柳二龙一直紧握著拳头,此刻也鬆开了些许,但眼神依旧坚定。她看著玉小刚和弗兰德,乾脆利落地接话道:“放心吧,小刚,弗兰德。宗门那边,我会继续留意,暗中寻访合適的人选。至於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但我们史莱克的人,绝不能先垮了。”
另一边,宿舍內。
奥斯卡躺在床上,睁著空洞的眼睛望著斑驳的天花板。身体里的酒精隨著时间一点点蒸发殆尽,头脑却並未因此昏沉,反而在冰冷的清醒中,变得异乎寻常地清晰。白日里尘心那如剑锋般冰冷直接的反问,陆云凡理性到近乎残酷的剖析,一字一句,都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碰撞,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无法迴避。
“配得上她吗?”
“你將她和她的责任对立起来。”
“七宝琉璃宗的选择————”
这些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带来持续不断的、尖锐的痛楚与羞耻。但痛楚之外,某种被强行撕开的、更广阔的视角,也让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仅仅沉浸在单一的愤怒与悲伤里。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日,寧风致在七宝琉璃宗,面对父亲寧荣荣即將离开时,那复杂难言却又异常平静的眼神,以及那些关於“宗门未来”、“必要考量”的话语。当时的他,满心都是被分离的痛楚和对武魂殿的怨恨,並未深思。
如今,结合尘心和陆云凡的点拨,那些话仿佛被重新解码,透露出更沉重、更无奈的意味。
然后,是一些更近的、琐碎的异常,开始自动浮现在他过於清晰的脑海里。
这几日————老师们,是不是有点过分关心他了?
弗兰德院长以往虽然也关心学生,但更多的是在修炼和闯祸上耳提面命,像这样时不时地“路过”他宿舍门口,状似无意地问一句“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什么?”,甚至亲自过问他的饮食起居————这种细致到有些不寻常的关切,以前似乎並不多见。
大师也是。除了布置修炼任务和理论指导,大师最近和他单独谈话的次数明显多了,话题虽然绕著修炼和心態调整,但总有意无意地將他的注意力从某些事情上引开,导向更“实际”和“未来”的方向。
最明显的是胖子,马红俊。
这个和他一起偷鸡摸狗、插科打浑了多年的兄弟,从前但凡他心情不好,胖子绝对是第一个拎著酒壶过来,勾肩搭背地说“走,喝两杯去,一醉解千愁!”甚至有时候还会挤眉弄眼地提议去些“热闹”的地方散散心。两个少年心性的傢伙,没少在那些地方胡闹过,那也是他们兄弟情谊的一部分。
但这次————
奥斯卡混沌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他想起自己最初几日烂醉如泥时,胖子虽然也陪著他,劝著他,却再也没有主动提议过“去喝个痛快”,更別提去“那些地方”了。相反,胖子总是想方设法地带他去训练场,去看其他学员对战,或者乾脆拉著他漫无目的地在学院里、在天斗城里“散步”,美其名曰“透透气”,实则更像是————看管,或者不让他有独处买醉的机会。
胖子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兄弟的担忧,似乎还多了点別的————一种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点完成任务般的紧张?以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且“有分寸”了?
这种种细微的异常,如同散落的珠子,被“尘心与陆云凡话语”这根冰冷的线突然串了起来。
为什么?
老师们为什么突然如此“保护性”地关注他?胖子为什么改变了以往安慰他的方式,甚至隱隱在限制他的行为?
一个让他脊背微微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他们————是不是在防正他做什么?或者,在引导他远离什么?
远离————七宝琉璃宗?远离寧荣荣相关的消息?还是远离可能再次与武魂殿、与陆云凡產生衝突的机会?
难道,在老师们的判断里,他与荣荣之间,与七宝琉璃宗之间,甚至与他今日遭遇的陆云凡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少年情殤和比赛恩怨那么简单?
奥斯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臟在寂静的夜里怦怦直跳。酒意彻底褪去后的清醒,带来的不仅是痛苦的清晰,还有一丝逐渐蔓延开来的寒意与警觉。
他环顾著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有些陌生的宿舍。窗外,史莱克学院沉浸在一片寧静的夜色中。但他忽然觉得,这份寧静之下,似乎涌动著一些他尚未完全明了、却已经能隱隱感知到的暗流。
老师们————兄弟们————他们究竟在担心什么?又在计划什么?
而他自己,在这看似关怀备至的“保护”中,到底是被当成了需要呵护的伤员,还是————一枚需要被谨慎安置、避免惹祸的棋子?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比尘心的质问和陆云凡的分析更让他心头髮冷。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陷入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场失恋和一次战败的挫折,而是一个更庞大、更复杂的漩涡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