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孤注一掷 水浒:武松不招安
武松砍翻一个金兵,撤回高坡。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陈正!伤亡多少?”
陈正声音发抖:“死了一百多……还能打的,不到六百。”
六百人。
昨天还有七八百,一个早上就去了一百多。照这么打下去,撑不到天黑。
“武头领!”林冲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正面顶不住了!”
武松往下看。金兵的步卒已经推到第三道拒马前面,林冲带人死守,但明显力不从心。每砍倒一个金兵,就有两个补上来。
“粮草还有多少?”武松问。
“三天。”陈正说,“但按这个打法,撑不到三天。”
武松没说话,眼睛扫过战场。
左边在死守,右边在死守,正面在死守。三面都在死守,三面都快守不住了。
远处,金兵的战鼓还在擂。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的意思。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晒得尸体开始发臭。山道上全是血,踩上去滑溜溜的。有人摔倒了,再也没爬起来。苍蝇开始围著死人尸体打转,嗡嗡嗡的,吵得人心烦。
“武头领。”
武松转头,看见鲁智深从山道后口跑上来。他浑身是血,禪杖上沾满脑浆,脸上却带著一种奇怪的神色。
“洒家有个主意。”
武松盯著他:“说。”
“守是守不住了。”鲁智深喘著粗气,“金狗太多,咱们人太少。再守下去,一个都跑不掉。”
武松没吭声。
“洒家带人冲一次。”鲁智深说,“不为別的,就为打乱他们。金狗仗著人多,阵型铺得开。洒家带人往里一衝,他们肯定乱。乱了,你们就有喘口气的机会。”
陈正浑身一震:“大师,这是送死!”
“送死又怎样?”鲁智深咧嘴一笑,露出满嘴血牙,“洒家这条命,早就该没了。当年在五台山,方丈说洒家遇林而起,遇江而止,遇宿而迁。洒家参不透,但洒家知道,洒家这辈子,就是个杀人的命。”
他转向武松,眼神炽热:“武二哥,让洒家去。洒家手底下还有一百多人,都是不怕死的。冲一次,就算打不贏,也能给你们爭点时间。”
武松看著他,一言不发。
“武头领!”林冲的声音又传来,“顶不住了!金兵要衝进来了!”
正面传来喊杀声,金兵已经翻过了第三道拒马。
鲁智深抓住武松的胳膊:“武二哥!”
武松吐了口浊气。
他知道鲁智深说的是对的。守是守不住了,与其等著被人一点一点磨死,不如拼一把。但让鲁智深带人去冲,那就是九死一生。
“洒家去意已决。”鲁智深说,“武二哥,你要是不让洒家去,洒家就自己去。”
武松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带多少人?”
“一百。”鲁智深说,“洒家手底下就这么多,够了。”
“不够。”武松说,“我再给你五十。”
鲁智深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够了够了!一百五十人,够洒家杀个痛快!”
武松没笑。
“大师。”他的声音很低,“小心。”
鲁智深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武二哥,洒家知道。”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武二哥,洒家这一去,要是回不来……”
“你会回来的。”武松打断他。
鲁智深咧嘴一笑:“好!洒家一定回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山坡,一边走一边吼:“愿意跟洒家去死的,过来!”
一百多人围了上去。
鲁智深扛起禪杖,回头看了武松一眼。
“杀!”
一百五十人跟著他冲了出去,朝著金兵最密集的地方扑过去。
武松站在高坡上,看著那个光头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金兵的人海里。
禪杖挥舞的影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