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在带著两团文字形式的污染再度沉入资料库內部的一剎那，月牙突然感觉耳畔传来了一阵轻巧物体的滑落声，仿佛是一只小动物侧身掠过森林时挤压绿叶发出的声响——儘管音量极小，但他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在確认没有任何后续反应后暂且记下了这突兀的变化，没有继续追究。

“资料库本身並没有藏匿更多信息，但它们中的某些词条和污染间的共鸣却有可能使后者发生转化，”月牙举著两团被吸收的无害污染，仿佛霍尔莱塔法师托著两团用於照明的火球般自言自语道，“我查查……满月宫……塔行者……抹杀者……誒，等等……果然在这。”

身处瀏览界面，月牙能清晰地觉察到每单位信息的详细变化过程，以及它们各自的细微联繫。甚至没到逻辑派上用场的时候，他便几乎出於某种本能首先锁定了与塔行者有关的词条，隨后找到了与污染共鸣最强的词条:抹杀者。

毫无疑问，无论是月牙团队內部的猜测，还是郝林在圣灵文明首战告捷后的解答，都指向了污染是某种特殊抹杀者的事实——而现在，属於它的词条正发著淡白色的光芒，两条同样模糊不清的白线从词条上延伸出来，连接上了两只散发出混沌明光的圆球。

月牙慢慢闭上双眼，感受著两份【体內】內部在共鸣加强后產生的变化:先前，化作文字的污染是一团无法理解的混沌，即便身处自己的【体內】，它们也像一团乱码般无法显示任何可供解析的內容;而现在，隨著资料库与被捕获的污染间的联繫越来越强，后者的內部居然展现出了一部分逻辑化的倾向。

【翻译成人话就是，污染的原理现在更可能被搞清楚了。】

只见手中圆球內抽动的混乱线条重新运转起来，缠绕捲曲著进行著形態重组。很快，球面便流淌起如同磨砂玻璃般的漫反射光泽，隱约可见內部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纤毫毕现的模因构造交织而成的混沌存在。

这些存在无法用单纯的形状，大小和色彩来描绘，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它们还被约束在自己的【体內】之中;月牙並非理科人才，並不清楚代行者甚至帝国会通过多么玄妙的数学理论解析这些晦涩难懂的事物，而它们身处自己的规律体系之內，却不能被自己所理解，更是让他有些不適应。

“看来还是得再研究一下卓姆先生那边捕获到的晶体化污染……”

飘浮在空旷平静的资料库界面，月牙將两颗球体逐渐凑近，捧在手心久久凝视起它们內部难以理解的复杂构造——而他的灵智还在正常运行，甚至还扩散出去一部分，查询了许多资料库內的其他信息，並分门別类地排列完整，將那些原本排序混乱的词条回归到正確的位置上。

隨后，原本恆定的时间竟在某个时刻被突兀地拉长了许多，变得缓慢无比，而隨著它不间断却几乎静止地向后推移，月牙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能稍稍理解那些混沌体系中蕴藏的信息了。

在膨胀的时间中，一种奇特的满足感逐渐从他身体內部缓缓上涌，而那些过去生活与冒险的记忆也无止无休地浮了上来，如水面的肥皂泡般占据了心智中暂未派上用场的区域。

【这些是……】

月牙的知识储备並没有任何增长，但隨著凝视时长的增加，竟真的逐渐开始理解那些隱藏在球体內部的信息来——这是一种超脱於任何数学工具的理解方式，不需要计算，不需要构造，甚至不需要所谓的“灵性直觉”，只需要將视线落在解析物的身上，就能凭本能，或者说一种比本能更高级的能力驱动它。

月牙的眼眸中逐渐散发出淡白色的氤氳光晕。他伸手轻轻捏住了其中一颗球体，隨后用力向外扯了扯，仿佛在把玩一团柔软的橡皮泥。

下一秒，包含著危险污染的左侧球体便如麵团被挤压般瘫软著瘪了下来，变作一张苍白色的圆饼，落在了他的手掌中央。很快，苍白的表面便析出了许多模模糊糊的字跡，隨即变得越来越清晰。

凭著此刻涌现的特殊本能，月牙照例將另一颗球体也压平摊开，果不其然同样得到了对应的文字：

【……(省略掉一大堆晦涩难懂，但月牙莫名能看懂的理论知识)……】

【此为第十二號实验品，传播的途径主要分为三种:实体传播，模因传播，法则传播……】

【事先声明:此產品为极为危险的武器，不不不……可以对同胞使用……】

【{可……}】

【已无害化。】

【第一种传播方式:通过物质，能量，灵魂，空间的接触传播，最容易预防和抵抗。】

【大量高阶塔行者都曾成功抵御过一类传播的侵蚀，但在海量{受害者｝中仍属於凤毛麟角。】

【抵抗一类传播方式起码需要第一级造物(如塔行者，位面之钉，长存之阳，时溯之灵)的身份，受洗者，即便是长存之王的高阶侍者也无法抵抗。】

【第二种传播方式:模因传播。只需要在无主的场合提及与该產品相关的字眼，哪怕用各种手势，外號，谐音来代替，都会被寄生——该手段无法被常规力量抵抗。】

【即便是苍白十二塔和远古位面之钉，也只能延缓污染的扩散，无法阻止其生根发芽。】

【第三种传播方式，暂时时时……不稳定……不建议使用该功功功功……能，暂无任何数据。】

【……】

【旁白】显示的文字其实在所有展开信息中只占很小一部分，而真正占大头的內容其实是最开始就被省略掉的晦涩理论——月牙愣愣地注视著两张“白麵饼”上一行又一行浮现出的信息，明明真正能靠知识储备读懂的只有后续的那几行“產品介绍”，但凝视那些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头痛欲裂的公式时，却仿佛一瞬间用“本能”理解了它们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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