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聂倾城给他的那种温柔的、只属於两人世界的温度。

是一种更粗糙、更喧闹、更接地气的暖。

他低头夹了一筷子板栗鸡。

“好吃。”

二婶乐得合不拢嘴。

“喜欢就多吃！锅里还有呢！”

王皓抬起油乎乎的脸。

“衍哥，你尝尝那个腊肉！绝了！”

张衍夹了一片腊肉。

確实好。

烟燻味浓郁，肥肉部分已经燉到透明，入口即化。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

掏出来看了一眼。

聂倾城的回覆。

只有两个字。

“我也。”

下面跟了一张照片。

她一个人坐在別墅客厅的沙发上。

穿著那件浅蓝色的真丝睡衣。

头髮散开披在肩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外卖和一杯红酒。

外卖盒打开了。

里面是关东煮。

她没有看镜头。

低著头在戳一颗丸子。

表情看不清。

但张衍看到了桌上那个空了的位置。

对面那把椅子上没有人。

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打字。

“回去给你做。”

“做什么？”

“你想吃的。全部。”

那边没有立刻回復。

过了大约半分钟。

一条语音。

张衍没有当场听。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抬头。

星星很亮。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著竹叶和泥土的味道。

棚子下面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王皓在跟他堂哥王大壮比谁吃得多。

二婶在催二叔別喝了。

小孩子在追那只土狗绕著桌子跑。

张衍端起碗。

又抿了一口米酒。

他想——

等暴龙造好了。

等“墟”解决了。

等一切都结束了。

他要带聂倾城来这种地方。

什么都不干。

就坐著。

吃饭。

喝酒。

看星星。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了手机。

那条没听的语音还在。

他知道里面大概是什么。

不外乎三种可能。

第一种：骂他。

第二种：说想他。

第三种：先骂他再说想他。

但他不急著听。

因为不管是哪一种。

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