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系统撤退,李斯內心戏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秦王那边,气压低得骇人,已下令在林中暂且下营,待天亮后再向更深处推进。
李斯也是心头也沉甸甸的。
一个实打实的人才,眼看就要为秦国所用,为大王的千秋霸业添上至关重要的一块拼图……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想著那张留书,想著那平静却决绝的“绝笔”二字,心头滋味复杂难言。
既有明珠蒙尘、大才夭折的深切惋惜,隱约间,又似乎有某种同为士人、面对莫测命运与自身抱负时,难以言说的“兔死狐悲”之感悄然蔓延。
思绪纷乱如麻,理不清,剪不断,索性一个人出来走走,只是想透一口气,让冰凉的夜风,吹散心头的窒闷与烦乱。
哪曾想,这林深叶茂?,走著走著竟有些迷失了方向,不知不觉就绕到了这崖边。
正欲转身折返,隨意一瞥就瞧见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道单薄得仿佛隨时会散去的背影。
那人就立在悬崖最边缘,再往前半步便是万丈深渊,狂暴的山风撕扯著他单薄的衣袍,鼓盪得猎猎作响,將那本就瘦削的身影吹得左摇右晃,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无形的巨力掀下崖去。
更让李斯心惊肉跳的是,那人並非茫然站立,他微微垂著头,目光凝望著脚下,神情似忧愁又似解脱。
那模样,简直就是……隨时准备纵身一跃!
李斯只觉得全身血液“轰”地一下衝上头顶,所有的感慨在这一刻被惊骇彻底淹没,几乎是嘶吼出声。
周文清借著李斯手中火把摇曳的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这个人。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是……”
李斯正想据实以告,道明自己乃秦王客卿,奉王命特来寻访,诚邀贤才共谋大事。
可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了。
电光石火间,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碰撞:
周文清为何要寻死?
若真如他留书所言,是因误服“丹药”、耗尽本源而“油尽灯枯”,一心求死?
他不信!
此时的文人,自有其风骨,或因理想破灭、或因家国大义、或因气节不辱而慷慨赴死者,史不绝书,亦为人所敬。
但若仅仅因伤病折磨、一时心灰便轻弃性命,则是为士林所不齿的懦夫行径。
君子,便是身残亦志坚。
更何况仅仅是中毒体亏。
他虽未亲眼见过周文清,但那封“绝笔信”上的字跡,还有行文,他是见过的,笔意舒展,骨力內含,转折间自有洒脱气度。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一个被伤病轻易击垮、选择如此不体面方式了结自己的懦夫。
那又是为何呢?
心电急转,一个更合理的推测跃入脑海:
周文清以韩使身份入秦,身负说不清的使命与韩王微薄“知遇”,只是路遇变故重伤,却反被秦王暗卫李一所救,並朝夕相处,长期照料——这救命之恩不可谓不重。
待他察觉李一真实身份,困局便已形成:
效秦,是为“叛韩”,负了韩王那点或许微薄却確实存在的知遇,更背上了不忠之名。
拒秦,辜负了李一的救命之恩,以秦律之严,言辞以拒,极有可能牵连恩人,那他就是背上了不义之名。
所以內心煎熬,两难全之下,只有以死明志。
李斯越想越合理,越猜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眉头拧的死紧。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就不能报出秦王客卿的名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