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打探消息,欲教孩子读书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周文清笑了笑,没再多说谦辞,而是將带来的布包在矮几上摊开。
里面是一套品相不错的毛笔,两角乌黑的墨屑,一方新凿的青石砚台还带著凿痕,这三样物件出现在这土屋里,倒是显得过於工整,甚至有些突兀。
刘婶看著这几样与自家生活格格不入的东西,先是一愣,结结巴巴的说:“这……周公子,这是?”
她的语调甚至带著惶恐。
周文清抬起眼,声音温和。
“刘婶,是这么回事,这些日子阿柱常在我这儿,我留心瞧著,这孩子对认字、算数,都很有兴趣,一点就透,举一反三,我……我私心里觉著,这或许真是块读书明理的好料子,若就这么跟著父兄在田垄间长大,虽也是本分,但终究……有些可惜了。
“不知道您和阿柱他阿父,愿不愿意让他跟著我,识几个字,读点书?”
“呀!”刘婶低呼一声,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双手有些无措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眼睛却亮了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您的意思是说……让我家阿柱,认您当老师,跟您读书识字?”
她之前確实动过这念头,村里谁不盼著自家孩子能识文断字?
可这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莫说读书要耗费的笔墨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是何等重负,单看周公子通身的气度,就比她远远望见县嗇夫升堂时还要强上三分。
这般人物,分明是將来要佩金印紫綬的,他怎会有閒暇,有心思,来教她家这个连鞋都穿不端正的泥猴儿呢?
可现在,周公子不仅主动提了,还送上了笔墨。
刘婶怀疑自己在做梦,用力眨了眨眼,那方温润的石砚和乌黑的墨锭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算不上老师,就是给孩子启个蒙。”周文清温声说,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刘婶,似乎看到了院子里那些奔跑嬉戏、眼神清澈却无缘笔墨的孩童。
他记得刘婶之前曾隱隱透露过这份期望,只是那时时机不对。
周文清看著刘婶依旧有些恍惚的神情,进一步解释道:
“这是阿柱,他的確有这个天分,除此之外……”
“刘婶,我还想请您帮个忙,问问村子里其他人家,若有愿意让孩子识几个字的,无论男女,只要到了能坐得住的年纪,都可以一起叫上。”
他看著刘婶瞬间瞪大的眼睛,补充道:“不拘什么正式拜师,也绝不收任何束脩,地方也方便,就在我家院子里,或者村里找个宽敞通风的树下,就平时孩子们聚在一起玩耍的那个时辰,孩子们愿意来学便来,家里临时有事要帮忙,隨时可以去忙,一切都凭自愿,绝不强求。”
他语气平和,尽力打消对方的顾虑:“至於花费您更不用担心,刚开始,咱们可以用沙盘练字,用木棍或石子学计数,这些都不费钱,笔墨砚台这些正经物件,耗费確实有,但我会想办法张罗,绝不叫各家为此犯难。”
他看著刘婶,眼神真诚:“刘婶,我知道这事乍一听可能有些突兀,也让您为难。但我觉著……”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
刘婶没等他说完,就激动地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猛地握住周文清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公子……周公子!您、您这是天大的善心啊!”她声音哽咽,“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哪敢想孩子能摸上笔,能认字识理,那是祖坟冒青烟都不敢盼的事!”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角,:“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一家一家去说!谁家要是不乐意……那、那才是糊涂油蒙了心!娃娃们能跟著您这样的贵人学东西,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这就去跟他们说,不,我先去田里把他阿父叫回来,跟他说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说著,竟有些手足无措,在屋里转了个小圈,仿佛立刻就要衝出门去,却又想起周文清还在,连忙停下脚步,朝著周文清就要躬身行礼。
“公子,我……我替阿柱,替村里所有的娃娃,谢谢您!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周文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连忙侧身避开,伸手虚扶:“刘婶!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快请起!”
他心下震动,看著刘婶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闪著泪光的眼睛,毫无保留的感激与期盼,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惭愧。
他其实……受不起这般全然的谢意。
因为他想起来要教导这些孩子,固然有怜惜才质、愿为村里做些实事以做感谢的意思。
但更多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和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