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马鞍马蹄铁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努力拽了拽被角,將整张发烫的脸严严实实地蒙进了被子里,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外面的敲门声,顺便连同那份尷尬也一併藏匿。
不料,门外的扶苏轻叩了半晌,始终未闻先生应答,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耳朵贴在门上,却隱隱听见被褥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心下担忧。
李斯和李一早就在前堂等著一起吃饭了,扶苏是见周文清没来,主动请缨来叫先生的,这会儿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跑回前堂喊人。
两个大人都知道周文清的体质,心下一惊,噌的一下站起来,身后撞倒的矮凳也顾不上,拔腿就往周文清的房间跑。
正好路过书房,李一眼角余光一瞥,下意识道。
“书房怎么没关门?”
“不能吧?”李斯记得分明,昨晚自己最后一个离开,亲手掩的门。
他下意识回头望进去,晨光正透过门缝,清清楚楚照著案头——笔墨摊著,帛书半卷,分明是夜里用过的模样。
帛书?!!
“哎呀!看来是子澄兄夜半起来又研究了什么东西,笔墨还没收呢,这夜间风凉,怕是感染风寒了。”
“李护卫,你速速去请郎中,我先去看看子澄兄。”
李一闻言,猛地回神,应了声“诺”,转身便步履匆忙地往院外赶。
这边李斯已疾步来到周文清房门外,推了推门,好在门没栓,径直推门而入。
“子澄兄,你怎么样?”李斯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周文清半靠在榻上,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乾燥,几缕髮丝被冷汗贴在额角,模样著实有些狼狈。
这还是他听到脚步声,勉强整理过后的样子,不然让人看见自己跟个毛毛虫一样卷在被子里,实在是不像话。
“你看看你!”李斯快步走到榻边,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触手滚烫,眉头立刻拧成了结,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昨夜又坐在书房耗到几更天了?子澄兄啊!这回我可真得说说你了,什么东西能比你自己的身体更要紧?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身体才是根本,你怎么就……就这么不知道爱惜呢?”
他这不是第一次抓到周文清在书房点灯熬油了,之前村里的孩子们提前开始上课,为了早点编好字书,他也是这般焚膏继晷的。
固安兄就別数落我了……”周文清哑著嗓子討饶,扶苏还在这儿呢!
“我都记下了……先给我倒口水润润嗓子吧。”
“唉!”
看著周文清这副病懨懨的模样,李斯心里那点火气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乾净,只剩下满噹噹的担忧。
他摇摇头,转身去桌上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
李斯看著周文清小口喝水,忍不住又念叨起来:“你这身子骨啊,真得好好养著,白天用功也就罢了,夜里风又凉、露水又重,最是伤身子了,我知道你才学高,时不时就文思泉涌,可总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
他越说越认真,也越来越严肃:“周文清,你要知道,你是真正的栋樑之材,这话你自己不也说过嘛——人比器物更要紧,得先珍重自个儿的身子。”
扶苏踮著脚在门边望过来,看见先生连抬手接杯子都显得吃力,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刚才李客卿说“又”……先生经常这样吗?
先生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可还是这么用功。
而且,先生不仅能得父王这般看重,连李客卿都对他讚不绝口……
扶苏原本是因著父王的认可才拜师,此刻心底却油然生出了真切的敬佩。
他暗暗攥紧了小拳头,下定决心定要好生跟隨先生好好学习——对了!先生身子不好,自己定要勤勉些,不能让先生太过劳神。
只周文清浑然不知这些,他一边听著李斯在耳边的絮絮叮嘱,一边仍在暗自懊恼如何补救这“病弱”初印象,越想越觉著头疼,连带著额角都隱隱胀痛起来。
正好这时,李一领著老郎中匆匆赶到,身后还跟著闻讯赶来的嬴政,人未至声先到,嬴政推开门便问:“子澄兄如何了?”
怎么连这点风寒都把秦王给惊动了!周文清心里哀嘆一声。
算了,没救了,他彻底摆烂了,放弃了思考,心气一松,眼前骤然发黑,身子便软软歪了下去。
“子澄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