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劝解 蜀山:崑崙掌教
智通、法元等人虽也非弱者,但行事不端,多行不义,恐怕难敌峨眉正道之师。
自己道行低微,留在此处,无异於螳臂当车,只怕最终难逃玉石俱焚的下场。
一时间,忠义与生死,前途与道义,在他心中激烈交战,好生为难,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虞孝见了一面露挣扎,目光闪烁,已知他心中所想。
他缓步上前,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了一,你可知『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智通等人,假借佛门,实则多行不义,掳掠妇女,炼製邪法,早已天理难容。此番慈云寺大劫,非是偶然,乃是定数使然,在劫难逃。”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虽在密室之中,目光却仿佛能穿透石壁,直窥天机。
“你且观今夜天象,虽月明如昼,然紫微晦暗,煞气隱现,直衝牛斗。此间不日必有一场血光之灾,雷霆扫穴,势不可挡。”
他目光转回了一身上,语重心长:“以你微末道行,留在此处,不过是大浪中的一叶浮萍,螳臂当车,徒然送死而已。你若觉就此离去,於心有愧,有负师恩,不妨暂且留下,略尽人事,稍报其恩。待到大势已去,无可挽回之际,再行脱身。如此,既全了师徒一场的情义,又不至与这干邪魔外道同流合污,最终身死道消,岂非两全之策?”
了一闻言,浑身一震,面露深思之色。
他虽道力低微,但也粗通望气之术,先前心神不寧未曾留意,此刻经虞孝提醒,再细细回想,果然觉得今夜寺中气氛压抑,夜空虽朗,却隱隱有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意。
想起这些年在寺中所见所闻,智通、龙飞等人骄奢淫逸、草菅人命的种种行径,再对比虞孝方才捨身救护石玉珠的侠义,以及崑崙正道的恢弘气度,心中天平已然倾斜,不由长嘆一口气,正要说话——
“虞师兄此言,確是正理。”
一个清越的女声自身后密室甬道中传来。
三人转头望去,但见石玉珠已缓步走出。
她虽面色尚显苍白,唇色欠些血色,但步履沉稳,周身隱隱有清气流转,与天地灵气交感,显是经过调息,功力已恢復了大半。
那双明眸之中,重新焕发出坚定明亮的神采。
她走到了一身旁,目光中带著讚许与同情,温言道:“了一师父身处魔窟,每日面对诸多诱惑与压迫,却能坚守本心,出淤泥而不染,更是冒险搭救於我。这般向道之心,这般侠义心肠,若隨那些多行不义之徒玉石俱焚,著实是正道之失,太过可惜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显然是想起了先前密室中的险境,犹有余悸。
虞孝见石玉珠气色好转,神完气足,心下稍安,忙道:“石师姐既已无恙,真气復元,当速回武当山稟明半边师叔才是上策。以免夜长梦多,再遭龙飞那廝毒手。他心狠手辣,睚眥必报,既已撕破脸皮,定不会善罢甘休。况且如今寺中大乱,强敌窥伺,正是脱身良机。”
石玉珠闻言,却是坚定地摇首,目光清澈而执拗:“虞师兄方才还劝了一尽人事,略全恩义,怎的到了小妹这里,反倒要劝我临阵脱逃,做那有始无终之人?我虽遭龙飞、苏莲暗算,险些万劫不復,但既受万妙仙姑许飞娘之邀前来助拳,若就此不告而別,岂非失信於人?纵然要去,也当寻机向智通住持当面说明原委,陈明利害,划清界限,然后堂堂正正离去。免得日后与飞娘相见,被她指责我武当弟子行事苟且,有始无终!”
她语声清越,掷地有声,目光坚毅如磐石。
几缕青丝因方才动作散落额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更衬得她面容秀美,英姿颯爽,那份源自名门正派的骄傲与原则,不容置疑。
虞孝深知石玉珠外柔內刚,性子极为执拗,见她神色如此,知道再难改变其心意,便不再多劝。
只是郑重叮嘱道:“石师姐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强阻。只是这几日寺中必然风波不断,危机四伏,你切莫独自行动,务必与我同行,彼此有个照应。那龙飞师徒诡计多端,阴险毒辣,苏莲、柳燕娘之流亦是蛇蝎心肠,不得不防!”
正说话间,忽闻外间传来一声震天价也似的霹雳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