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关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虽然这首词还远不如后来那首《水调歌头》那般完美无瑕,虽然笔力还稍显稚嫩,有些地方转折还不够圆润,但那股子味道——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写“春江水暖”的灵气少年,也不再是那个为了赋新词强说愁的文弱书生。
“莫將悲瑟向人谈”,这是拒绝了千百年来文人悲秋的传统;“老树犹横铁干,新雏已试霜刃”,这是在写他自己,写那股不服输的锐气;而最后那句“千里快哉风范”,更是隱隱透出了未来那个“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的苏东坡的影子!
那种开阔的意境,那种要把天地都装进胸膛的豪迈,已经初具雏形。
江临提起硃笔,在卷子上重重地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苏軾一直盯著江临的表情,此刻终於忍不住问道:“先生,如何?”
江临放下卷子,看著苏軾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有那几首词的三成功力了。”
“啊?”
苏軾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蔫了:“才……才三成?”
他这一个月没日没夜地苦练,梦里都在背诵,醒来都在琢磨,自以为已经脱胎换骨,结果在先生眼里,竟然只学到了皮毛中的皮毛?
“怎么?嫌少?”
江临看著苏軾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突然笑了。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书院的围墙,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和即將吞没夕阳的地平线。
“子瞻啊,你知道那几首词代表著什么吗?那是大宋文坛的巔峰,是几百年才出一个的绝响,是能让鬼神皆惊的文字。”
江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傲气。
“你现在能掌握三成神韵,就足以横扫这次润州县试了。別说是润州,就算是放到汴京的省试,这三成火候,也够那些所谓的才子喝一壶的。”
说到这里,江临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苏軾:
“等你什么时候能写出十成……那时候,这天下文坛,你便是执牛耳者!李白杜甫之后,唯你一人而已!”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苏軾的脑海中炸响。
执牛耳者!唯你一人!
苏軾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他看著江临,眼中的失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和渴望。
“学生……明白了!”苏軾深深一揖,腰弯到了底。
江临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到了。
无论是八股的“术”,还是诗词的“气”,这三个少年都已经打磨成型。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三把藏在剑鞘里的绝世名剑,只等出鞘的那一刻,便能惊艷世人。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润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隱约还能听到城內的喧囂声。
那里有等著看笑话的王家父子,有开了盘口的赌坊老板,还有无数以为经世书院已经倒闭、江临已经跑路的看客。
“行了。”
江临挥了挥手,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收拾东西,把这一身的墨臭味洗乾净,好好睡一觉。”
他走到书院那扇紧闭了一个月的大门前,手掌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门环,感受著上面岁月的纹理。
“先生,咱们明天……真的能贏吗?”
身后,曾巩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句。毕竟对手是那个號称“江南第一名师”押题的王家,还有全城的舆论压力。
江临没有回头。
此时,一阵晚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江临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润州城,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贏?”
“子固,你的格局小了。”
“我们不仅要贏,还要贏得让他们怀疑人生,贏得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提『才子』这两个字。”
“吱呀——”
江临猛地拉开大门,沉重的木门发出低沉的咆哮。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迈出门槛,声音消散在风中,却清晰地钻进三个少年的耳朵里:
“明天,咱们出关。去给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