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这题要是放出去，他们就算拿到了，也背不下来啊。”苏軾说。

“不需要他们背下来。”江临冷笑，“只要他们花钱买了，只要这份卷子出现在他们的书房里，这就足够了。蔡京不是想抓舞弊吗？那我们就给他抓。”

江临转身看向钱多多：“多多，你放风的时候，一定要隱秘。让那些世家觉得，他们是花了天大的代价，才从咱们的『內鬼』手里买到的。至於蔡京派来散布假题的人……”

江临眼神一寒：“他们肯定也会听到这个风声。当他们发现，市面上流传的假题和他们手里的不一样时，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查证。只要他们一动，就会露出马脚。”

钱多多听得热血沸腾，用力一拍胸脯：“山长您放心！论造谣和卖假货……咳，论商业运作，我钱多多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我保证让那些世家乖乖掏钱！”

“好。”江临拍了拍手，“现在，大网已经撒下。就等鱼儿咬鉤了。”

接下来的几天，杭州城的地下黑市暗流涌动。

一个极其隱秘的消息，在江南各大世家的家主耳中悄悄流传。

“听说了吗？经世书院那个管钱的胖子，因为贪墨公款被江临骂了，现在怀恨在心，偷偷把乡试的底卷给拿出来了！”

“真的假的？那捲子在哪？”

“嘘！小声点！那胖子要价五百贯一份，只卖三份！先到先得！”

林家大宅的密室里。

林家主看著桌上那份花了一千贯才竞拍买来的“绝密內参卷”，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西北边军马匹草料损耗折算……”林家主看著上面的题目，哈哈大笑，“好！好啊！这么偏门的题目，除了苏軾那个疯子，谁能出得出来！江临啊江临，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后院起火吧！”

站在一旁的管家赶紧恭维：“老爷，有了这份卷子，咱们林家的子弟这次肯定能拔得头筹！那个什么衝刺班，咱们根本不用去了！”

“去！为什么不去？”林家主眼神阴毒，“不仅要去，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等到了考场上，咱们再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林家主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捧著假题狂喜的时候，杭州城的一处偏僻客栈里，几个操著汴京口音的神秘人，正满脸铁青地看著手下送来的情报。

“混帐！怎么会有一份关於西北边军的考题流出来？”领头的黑衣人怒骂道，“太师给我们的假题，明明是关於两浙路盐税的！到底是谁在坏我们的好事！”

“大人，现在市面上全在传那份西北边军的题才是真的。咱们手里的盐税题，根本没人信啊！”手下焦急地说。

黑衣人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查！给我查清楚那份西北边军的题是从哪来的！如果是苏軾真的泄了题，那咱们就直接把证据坐实，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场围绕著“假题”的暗战，在杭州城的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江临站在书院的最高处，俯瞰著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晚风吹动他的衣摆。

“咬鉤了。”江临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