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番外:俞续楠 攀龙
直到裕王那荒唐一宴,那满地的血,那倒下的一个又一个的人。
我看见二爷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刻我浑身发冷,我承认,我当时极其抗拒,我怕死,我不想赌。
我並没有去想二爷是不是能保我。
就是犹豫的那几刻,旁边一阵骚乱,我还没反应过来,而后娄氏便站了出来。
她说她上。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个什么样的神情,庆幸?鬆口气?
我不知道。
我只看到了在娄氏跑马贏了另一个女人,不惧二爷迎面袭来的箭时,二爷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幽深暗沉。
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不如娄氏敢赌敢爭,那我输得也確实活该。
人一旦没了运道,那便是事事不顺。
从鄴京回到寿定,我地位肉眼可见的不如从前,我著急慌张,所以完全忽视了孩子。
玉娘哑了许久,瑾儿日復一日听著我的抱怨絮叨,若不是我,他也不至於对著崔衡撒气。
可当我真正明白时,一切都太晚了。
瑾儿被带去前院,玉娘的病只能慢慢靠彩岫调养。
当初那个盛宠一时的俞姨娘,也是至此再也不见。
剩下的只有无宠的俞夫人,后来的俞贵嬪,俞昭仪。
我泯然眾人,虽说也偶有不甘之时,但生活却开始慢慢平静。
孩子大了,我有时也想为儿子爭,但有时却也贪恋这样的安稳。
我就是这般矛盾,性子矛盾,所以难免情绪不稳。
玉娘是个好孩子,她的病在后来渐渐好转,对我格外贴心,她眸子澄澈,总能反照我心中的羞愧。
捫心自问,其实我有时不知该怎样去面对她。
毕竟我对她的伤害,何尝不是当初父亲对我那般。
直至后来,宫里那般格局,谁都爭不了宠,我索性把全部精力都花到孩子身上。
就求个安稳吧,只要瑾儿好,玉娘好,那我就还有个盼头。
我三十四岁那年就当了祖母,从这之后,膝下就不缺孩儿闹腾。
宫里没有爭宠,反倒是一片其乐融融,我年纪上来后还是会跟曲蕴质吵架,不过这回吵的是谁家孙儿厉害,谁家孙女儿贴心。
皇后就从不参与这种事,她忙起来一个月见不到人影,閒下来也只是看热闹。
其实早该叫她圣人,不过我实在不习惯,懒得喊,还是叫娘娘,她也不介意。
玉娘后来嫁得也不错,是代国公仇大人的侄儿,新科状元,我当时是觉得很好的,玉娘也说好。
我能不明白吗?这小妮子大概是觉得我说好她才说好。
可但凡她违逆一下呢?
但凡违逆一下,我一定去求陛下和圣人换个人选,这样也不至於叫我儿二十出头就难產而亡。
华阴去世的那一日,我枯坐殿中整日,之后便病了许久。
痊癒后,我一意孤行去求了圣人,想把华阴留下的女儿接到宫中抚养。
圣人看了我良久,她说了些什么我早已听不清,但我看见她点头了。
外孙女儿很小,跟玉娘幼时长得极像。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当玉娘一样,重新好好养了一遍。
我这一生许多事情要做都没做好,当初爭宠也好,后来养孩子也罢,都一直矛盾著,余生会如何,我也不知道。
但至少,不糊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