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很淡，但移动速度快得邪门。

比尔眨巴眨巴眼，凑近了些。

不是幻觉。

六个。

排成个楔形，正贴著海平面——那高度低得几乎蹭著浪尖——朝编队侧后方直插过来。

他看了眼旁边的数据：方位xxx，距离xx海里，速度……他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了几下，算出来的数字让他手一抖。

“见鬼……”比尔嘟囔一句，抓起內部通话器，“雷达室报告，发现不明低空高速目標，数量6，方位xxx，距离xx，速度……超过200节！重复，超过200节！正在向我编队接近！”

通话器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值班军官带著睡意和不满的声音：“比尔，你昨晚又偷喝厨房的咖啡了？200节？低空？你確定不是海鸟群或者……妈的，仪器故障？”

“长官，我检查过设备！不是故障！它们队形很整齐！还在加速！”比尔声音有点急。

舰桥很快被惊动。

指挥官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就冲了进来，脸色难看。

“什么东西能飞200节还贴海面？直升机没这么快！飞弹？为什么预警机没反应？为什么没有远程雷达预警？”他一连串问题砸出来，没人能答。

刺耳的战斗警报瞬间拉响，撕裂了寧静的黎明前黑暗。

航母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睡眼惺忪的水兵从舱室里连滚爬出来，甲板上地勤疯了似的推著弹药车，穿著抗荷服的飞行员一边套装备一边往飞机跑，嘴里骂骂咧咧。

“所有单位注意！不明空中/水面目標接近！方位xxx！进入一级战备！”指挥官对著话筒吼，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舰，“防空位就位！舰载机紧急待命！护航舰艇，转向，拦截它们！查清楚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命令下去了，可屏幕上的“鬼东西”没给面子。

它们保持著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速，继续逼近，航向刁钻，正好卡在编队外围几艘驱逐舰的雷达探测结合部，时隱时现。

外围一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的舰桥上，舰长盯著自己那台老式搜索雷达的屏幕，气得想砸机器。

那六个小亮点在他的屏幕上更模糊，信號弱得像风中的烛火，还他妈飘忽不定，一会儿在，一会儿没。

“锁定！给我锁定它们！”舰长对著火控雷达操作员咆哮。

操作员额头冒汗，手在旋钮上拧来拧去：“长官，它们在低空，海浪杂波太强！反射信號太弱了！火控雷达跟不上！它们……它们像在打水漂！”

可不是像打水漂么。

借著“星辰”系统精確到米的导航和地球曲率的掩护，那六艘改装过、喷著海洋迷彩的高速气垫艇，带著几架低空侦察无人机，真就像幽灵一样，在波峰浪谷间穿梭。

速度拉到极限，屁股后面白浪拉成一条线，但在星条国那些老式舰载雷达眼里，它们的回波和海浪反射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一艘气垫艇甚至故意从“弗莱彻”舰左舷几百米外高速掠过。

晨雾中，几个在甲板上战位的星条国水兵，隱约看到个涂得花花绿绿、外形扁平的影子，“嗖”一下就过去了，快得只留下嗡嗡的怪响和一道迅速消散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