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確定不再看看合同吗? 旧日成道
陈教头道:“你弟有能力不代表你有能力。你留在这,只能给他添乱,还会错过一个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的机会,你懂吗?”
赵肆有些尷尬的侧了侧脑袋。
“小子,你仔细想想吧。”陈教头不说话了。
赵仇也是低声对赵肆道:“四哥,你自己想好就行,你若是想学本事,之后我也能教你。不必难为自己。”
“————九弟。”赵肆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你记得小时候我替你挨过一次打吗?”
“嗯?”赵犹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实有这回事。
“那你记得后来怎么吗?
“9
赵仇想了想。
他想起来了。
第二天,赵肆拉扯了一群人回来,把那场架打回来了。
这一刻,赵仇终於明白赵肆为什么会考虑参军了。
进入军队对於赵肆来说,可能只是个途径,他真正想做的,恐怕是慢慢养起来一个属於自己的“队伍”。
这並非是野心,也並非是赵肆被赵仇教给他的修行冲昏了头脑。
赵肆许久之前就这么打算了,也这么做了。
他进入铁厂没多久就当上了小队长,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勤劳肯干。
赵仇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替自己兄弟下决定。
“所以,来吗?”
“来。”赵肆点头。
陈教头眼见赵肆已是明显答应了,便也笑著將烟一口嘬尽:“行,小老弟今儿就留这儿吧,往后你就跟著哥哥混,保你吃香喝辣————”
他话未说完,忽见赵仇从怀中向外一掏,拿出一叠纸张。
赵犰嘿嘿一笑:“既是谈生意,总不能光凭嘴说。两位,不如咱们签份合同吧!”
赵仇不能替兄弟下决定,但他可以让兄弟往前走时,能走得安稳无忧。
面对突然拿出来的这两叠纸,今广助和陈教头也是面面相覷一眼。
他们两个当然知道合同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完全没想到赵仇竟然会把这玩意拿出来。
只不过————
合同这个东西吧,比起真按照上面的內容约束双方,更像是一种留档,在两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谈到最后如果有什么东西忘记了,那么可以以合同作为依据来商討。
这里面有一个最关键的点,那就是签合同的双方必须要实力对等。
否则的话,这合同算是什么呢?
一张废纸罢了。
大山城里又没有真的能够制裁黄將军和铁佛厂的人。
陈教头脸上露出个笑,摇了摇头,也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隨手就从怀中拿出一根钢笔,甩了甩水之后,拿过来了赵犰递给自己的那份合同。
他甚至都没看一眼上面的內容,直接就把自己名签上了。
而当他落笔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赵犰的耳畔旁边也响起了铜板落入秤台的声音。
绝非幻听。
赵犰能明显察觉到眼前这一份合同上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隱约间还能看到有些许钱幣在上方滚过。
不过这虚幻的影像只有赵仇一个人能看到,在场的其他人明显是没看到合同上的“特效”。
“行了,完事了,之后和我走就行了。”
陈教头完全不在意这份合同,反倒一直招呼赵肆。
赵肆点点头,也是终於鼓足了勇气。
赵犰看了看陈教头:“教头,这份合同你要不要再细看看?”
“不用。”陈教头直接把合同往赵仇面前一推,“合同上还能有啥?你自己留著就行了。”
赵仇直接把合同收过来了。
他瞥了眼合同上的內容:“————黄將军及其所属组织需要竭尽全力培育赵肆。
“如若赵肆遭遇危险,黄將军及其手下所有人需要保护赵肆生命安全,不可让赵肆受到任何损伤————
“倘若背弃,黄將军及其手下所有人必须捨命保护赵肆————”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附赠条款。
那这份合同落回赵犹的手中之时,合同上“黄將军”这三个字也缓缓发生了变化,变成了“黄无极”三个大字。
感受著手中这张纸的分量明显变得重了许多,赵仇嘴角划出一抹弧度。
唉,怎么不好好看合同呢。
相比起陈教头,今广助收敛起了最开始的疑惑,他翻开手中合同,一页又一页地看了下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眉头也是动了动:“樊公子是想要几台运输建设用地护法金刚和相关维修线路?还希望我帮忙保护我去的那个村子?”
“正是。”
眼见著对方正在细看內容,赵仇也是完全没有瞒著的意思:“钱、维修,这些东西我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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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公子,你这是打算开工建造什么东西?”
“確实有些想法。”
“公子,你要保护那户村子倒是简单,只要往那边做一笔投资就行,只是其他东西,確实是有点多。”
“多吗?”赵犹问道,“你要是能够成功把铁佛厂抓到自己手里的话,这点东西对於整个铁佛厂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吧。”
今广助轻轻笑了笑:“產线肯定不行,维修的话,到时候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
果然没办法直接弄来维修。
“那我改一改合同。”
赵仇在合同上方快速改了改內容,今广助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隨后也是拿起钢笔在这一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也完全没有留著合同的意思。
赵仇將两张合同收到手中。
在他的怀里,这两张合同的上方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把你弟弟剩下的那个六臂修罗弄回来?”赵犹问道。
“这倒是不著急。我那弟弟把剩下的那一尊修罗运出了厂子,藏了起来,但他的性格,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开始在城里动手动脚。那时候我自然会联繫樊先生。”
今广助说完这话之后也是起身,彬彬有礼地向赵执的方向伸出手,打算和他握手。
赵仇只是简单握了一下,算是回了个礼。
“为了庆祝咱们谈好了生意,今晚两位要不要留在这里吃个便饭?”
“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两位了。”
陈教头也看向赵肆:“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跟我走?”
“我————我还要回去和我父亲报个平安,而且我总归得收拾点行李。”
“也行。”陈教头满不在意地摆手,“明天下午你来这里找我就行,我明天就带著你回军中去。”
赵犰赵肆起身告別,离开了房间。等到他们二人彻底走远之后,陈教头从鼻息当中吐出一丝冷哼:“这人,倒也是天真,竟然还拿出来了份合同来。”
“他自称樊公子,白首城樊家继承的是做生意的法门,刚才看他合同上也写了以樊府为见证。”今广助语气平和地提醒道,“最好別太小瞧这份合同。”
“毕竟是纸写的文字,白首城那边手再宽还能管得到我们?”
陈教头仍没把这份告诫记在心里。
如今大部分道行只剩些寻常能力,生意人的本事再大,遇上武夫,照样可能被当面撂倒。
没有钱是万万不能,但钱也不是万能的。
就算这合同真由白首城那边见证,可白首城终究是兰將军的后援,他们却是黄將军的人。
两边本就打得不可开交,我没事閒的为何非要认你这张纸?
他带走赵肆,主要还是因这小子会哼哈二神將。
这事他当然不会对刚才那两个小子明说。
哼哈二神將,那可是黄將军修行的顶尖法门。
这法门不同寻常流传的那些,无需完整道承传承,反而有种独特的“自我觉醒”之机。
世上偶有幸运儿,会在某一天忽然得了这能力,领悟其中一部分奥妙。
这些人就像天赐之子,属於捡到一个便赚一个的宝贝。
偏偏这法门全然无法靠教学传授,任旁人怎么学,也学不来半点皮毛。
黄將军便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一降生便掌握了哼哈二神將的全部修行路数。
正因知晓这道行的厉害,黄將军才广收这般人才,甚至在军营中辟出一个小班,专训他们。
对这种受上天眷顾的天命之子,陈教头心里其实多少有些瞧不上。
可他是军人,为添黄將军麾下大將之数,即便再不痛快,也不会多话。
若赵肆当真死活不愿,那陈教头也不介意让他“意外”丟了性命。
天命赐你本领,天命却未必能护你周全。
至於这个本事有没有可能是別人教给他的?
怎么可能?绝无可能!
肯定是他自己领悟的啊?
现在这个世界上要是有能教人这般本领的?
真要有他把脑袋摘下来!
今广助没理会不听劝的陈教头,自顾自起身,让陈教头自便,隨后便朝酒店外走去。
出了酒店,门外那两个小伙子早已不见踪影。
他不在意,逕自上了自己的车,吩咐护法金刚拉他去医院。
等到了医院,天色已有些晚了。
今广助独自上了楼,来到父亲的病房外。
病房门口守著不少人,大多是医院的医生。先前那些来探望老爷子的,早已散尽,一个也没留下。
只有今广助每日还会照例来看一次父亲。
他推开房门,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若非胸口还微微起伏,简直与死人无异。
今广助握住父亲的手:“爹,接下来该怎么做?”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余今广助低低的回应声:“嗯,嗯————我知道了。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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