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周五的约 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林墨无奈地笑了。
“行了行了。明天出门。明天一定出门。今天让我安静待一天。”
他把直播內容引导到了剪辑过程的展示上——打开电脑屏幕共享,让弹幕看他怎么调色、怎么剪转场、怎么选配乐。
这种“幕后花絮”类的內容其实很吃黏性。真正喜欢他的观眾不只是看热闹,也对创作过程有兴趣。
弹幕里果然分化了——一部分人在催他出门,另一部分人认真地在討论调色参数和剪辑手法。
【这段磨浆的特写用暖色调太对了,有种清晨的感觉。】
【配乐建议不要用。纯环境音最好。石磨声本身就是bgm。】
【刚才那个转场可以试试用声音过渡代替画面淡化。比如前一个镜头的蒸汽声延续到下一个镜头。】
林墨看到最后那条,停下手来。
声音过渡。
他试了一下——把蒸屉合盖时的“嘭”一声拉长,淡入下一个镜头的水沸声。
效果比画面淡化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位兄弟,你是做后期的吧?”他对著镜头说。
弹幕:【是的!影视后期三年了!墨哥你要不要招个剪辑助手!我免费!】
“免费的我不敢用。怕你剪著剪著把我版权卖了。”
弹幕笑成一片。
直播持续到下午四点。
四点。
林墨关了直播的那一刻,心跳加了半拍。
四点——苏晴月说过上次收网是四点统一行动。
今天的布控,会不会也是这个时间段?
不一定。这次是约蒋德明见面,时间取决於“老周”定在几点。
他没有给苏晴月发消息。
她现在不需要被打扰。
林墨坐在电脑前,把成片又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之后,上传到平台后台,设置了定时发布——明天早上八点。
做完这些,他起身去厨房。
今晚做什么?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牛肉还有,但连著吃了几天牛排,换换口味。
翻了翻冷藏层——有鸡蛋、有西红柿、有一块冻著的五花肉、有半颗白菜。
做个酸菜白肉锅吧。
配米饭。
他把五花肉取出来解冻,又翻出一袋之前买的酸菜。
切菜、燉肉、调汤底——整个过程花了一个小时。
六点半,酸菜白肉锅燉好了。
白肉薄片在酸汤里翻滚,酸菜的酸香和五花肉的油脂混合在一起,整个厨房瀰漫著浓郁的东北味。
林墨盛了一碗米饭放在桌上,等著。
六点四十五。
手机响了。
苏晴月。
“抓到了。”
两个字。乾脆利落。
林墨的手攥了一下筷子。
“人呢?”
“在所里。正在做初步询问。”苏晴月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著的兴奋——克制的、职业的,但藏不住的,“蒋德明演得很好。对方一点没察觉。在档口里坐了四十分钟,合同都签了一半了——我们才收网。”
“身份確认了?”
“確认了。他真名叫周启航,四十一岁,有案底——六年前在隔壁省因为合同诈骗被判过三年。出来之后换了城市重操旧业。”
有案底。有前科。是个惯犯。
而且是升级了的惯犯——从单打独斗变成了组建团伙、批量作案。
“涉案金额呢?”
“还在查。但从他手机里初步提取的信息来看——他在至少三个城市同时运作类似的诈骗网络。南城这个四人团伙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林墨靠在椅背上。
“那这案子就不止你们队的了。”
“嗯。张队已经报上去了。可能会成立专案组。省厅层面的。”
省厅专案组。
从一张名片开始的案子,滚到了省厅级別。
“你今晚还能回来吗?”
“爭取。第一轮询问结束之后的笔录整理可以交给其他人。我儘量九点前回。”
“酸菜白肉锅,在灶上温著。”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我不知道。碰巧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苏晴月说了一句让林墨没预料到的话。
“林墨。”
“嗯。”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如果没有你那天帮陶雨晴查的那些东西,我们不会这么快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重量。
“张队今天说了一句话。他说:有些线索是天上掉下来的。但能接住它的人,跟能用好它的人,同样重要。我觉得他说的前半句是你,后半句是我们。”
林墨嘴角弯了一下。
“苏队长这是在表扬我?”
“陈述事实。”
“那我建议你把这段话录下来。以后吵架的时候我放给你听。”
“做梦。掛了。”
电话掛了。
林墨拿著手机,看著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笑了一声。
他把灶台上的火调到最小,让酸菜锅保持微沸但不收汤。
然后回到电脑前,做最后一件事。
他打开那个“手艺人”系列的企划文档,在第一期“肠粉师傅”下面,新增了一行:
“第二期候选:西关修钟錶的老头。一间两米宽的铺子。”
保存。关电脑。
他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南城的夜色铺开去,万家灯火参差错落。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尾灯拖成一条红色的河。
五个嫌疑人。全部落网。
一百七十三万的案子后面又拖出了省厅级別的专案。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他在菜市场里看到了一个男人举著手机假装打电话。
不对。
更早。
起点是陶雨晴看了他的直播之后打来的那个电话。
再往前——是他在直播间里说的那句“今天纯拍纪录片,不抓贼不打假不调解纠纷”。
每次他说这话,宇宙就会跳出来打他的脸。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罪犯吸引体质”。
不是玄学。
是一个眼睛太尖、心太软、路太野的人,迟早会被这个世界的暗面碰上。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检查了一下火候。
汤底还在微微冒泡,白肉片和酸菜在锅里沉浮。
香气浓得快溢出来了。
他给苏晴月发了条消息:【锅在灶上。回来前十分钟告诉我,我给你下粉条。】
回復在二十分钟后到了。
【八点四十齣发。粉条宽的。】
林墨看了看时间——八点四十。
从分局开车回来大概二十分钟。
他起身,从橱柜里翻出一袋宽粉条,撕开包装,扔进酸菜锅里。
粉条入锅,汤麵翻了个滚,迅速变得浓稠起来。
他又切了一把香菜、剥了几瓣蒜,调了一碟蘸料——醋、酱油、蒜末、一点点辣椒油。
九点零三分。
钥匙声。
门开了。
苏晴月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
“快来。粉条煮好了再不吃就烂了。”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
林墨把锅端上来——连锅上桌,底下垫了个隔热垫。
酸菜白肉的汤麵还在冒著小泡,宽粉条透明柔软地沉在汤底,几片五花肉卷著酸菜叶漂在表面。
苏晴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白肉蘸了蘸料,送嘴里。
嚼了两下,闭眼。
“绝了。”
林墨给她盛了碗米饭。
“慢点吃。锅不跑。”
苏晴月没理他,又夹了一大筷子粉条塞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连吃了五分钟,她的速度才慢下来。
“今天那个周启航——”她夹著一片酸菜,边嚼边说,“审讯的时候特別镇定。不像那四个人,被抓了之后慌的慌、装的装。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我要见律师。”
“老手。”
“嗯。但没关係。他手机里的数据够我们忙三个月的了。密码锁了三层,技术科用了两个小时才解开。里面的微信记录、银行转帐记录、还有——”
她放下筷子,目光亮了一下。
“还有一个加密的excel表格。打开之后是一份全国范围內的目標商户名录。三百七十二个名字。跨十一个省。”
林墨的筷子停在半空。
三百七十二个。
十一个省。
“这不是一个南城的诈骗团伙了。”他说。
“对。”苏晴月的声音沉下来,“张队今天晚上跟省厅通了电话。专案组大概率下周掛牌。这个案子——比我们想像的大。”
她拿起一片白肉,看著它在蘸料碟里转了一圈。
“我可能会被抽调进专案组。”
林墨看著她。
“你想去?”
“这是我主办的案子。从一张名片查到省厅级別的专案——如果我不去,说不过去。”
“那就去。”
苏晴月抬头看他。
“你不问问具体情况?时间多长?去哪?会不会有危险?”
“你刚才那个语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林墨把筷子放下,“你想去。而且你觉得自己应该去。这两样加在一起——我问了也是白问,你都会去的。”
苏晴月盯著他看了三秒。
嘴角弯了。
“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这叫什么?这叫磨合。”林墨重新拿起筷子,“而且——苏队长都不怕,我怕什么?”
苏晴月低头笑了一声。
很轻。
但那是这一周以来,她笑得最放鬆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