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红玫瑰与青苔蘚 穿进西幻游戏,我爸让我娶妹妹
“十个银幣…”少女的声音乾涩嘶哑。
“父亲,我…我可以去工坊筛料,一天能挣五个铜子…”
“我...我可以慢慢还给您…”
“还?你拿什么还?”男人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筛料?那是十岁小孩乾的活!”
“你都十六了,这副模样……”
他的目光挑剔地在少女过於单薄的身体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她被头髮遮挡的脸上,难得地缓和了一丝语气。
“也就这张脸,隨了你那死鬼娘,还有点用。”
“弗莱尔家虽然穷,但那小子在市场搬货,饿不死你。”
“过去好好伺候他,早点生儿子,就是你的福气。”
福气?
谁不知道,弗莱尔是个暴躁的瘸子。
少女抱紧了怀中的外套,那上面还有外婆身上混合了药草与衰老气息的味道。
外婆为了把她养大,省下口粮给她,自己却长期营养不良,在病痛中悄无声息地走了。
临死前,那双枯瘦的手还紧紧握著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与不舍:“小苔…外婆没用…护不住你了…”
眼前的男人,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因为她不是男孩,就想把她丟入弃婴塔中。
是外婆救了自己,把自己养大。
在外婆死后,最后的棲身之所被眼前这个男人收回了。
而自己的命运则是被他卖个好价钱。
男人看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许了,不耐烦地挥挥手。
“就这么定了!这几天老实待著,別乱跑,我去和弗莱尔家定日子。”
说完,转身踢踏著破鞋离开了,门都没关,任由傍晚带著寒意的风吹进本就四处漏风的屋子。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色吞噬。
少女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凌乱的淡青色长髮下,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但眉眼轮廓却异常清秀姣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圆,此刻空洞地望著门外浓重的黑暗,像两口乾涸的深井。
忽然,深井的最底部,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在镇口,听那个从瀚河盆地回来的行脚商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的见闻。
“……嘿!你们是没看见!”
“那位先知大人,就在瀚东城头,当著几万人的面宣布!”
“废除贵族特权!土地公有!还要建什么……学院!”
“对,学院!收学生,不分高低贵贱,只要通过考核,都能去学本事!学认字!学算术!学手艺!女人也能去!”
当时周围的人都当笑话听,嗤之以鼻。
唯有蜷缩在角落里捡拾掉落香料碎屑的她,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自由…平等…学院…不分高低贵贱…女人也能…
这些词,像一颗颗微弱却顽强的火种,掉进了她的心田。
迅速燃烧。
外婆说过,母亲当年就是识字的,是小镇上教书先生的女儿,温柔又美丽,后面家道中落,因为一些事情,被迫嫁给了酗酒暴戾的父亲。
在贫穷、暴力和为了生下男孩的不停生育下,母亲的身体日渐虚弱。
最后鬱鬱而终。
少女不想重蹈覆辙。
她渴望改变命运。
现在,有一个地方,宣称向所有人敞开知识的大门?
无论她是男是女,是贫是富,是贵是贱?
可能吗?
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另一个谎言?另一个陷阱?
少女不知道。
但她知道,留在这里,等待她的只有被十个银幣卖给一个陌生瘸子,重复母亲甚至更加悲惨的命运——在贫穷、劳役、生育和暴力中迅速枯萎。
就如同,荒野上那些无人问津的野草。
黑暗的屋里,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屋內唯一一面破损的铜镜前。
镜面模糊,只能映出一个朦朧瘦削的轮廓。
她伸出手,抓起一把淡青色长髮。
外婆总说,她的头髮像她母亲,又长又软,以后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是她身上,除了那张脸之外,或许唯一还能值点钱的东西。
少女的目光,从镜中模糊的影子,移到怀中外婆的外套上。
外婆…对不起。
小苔…不想认命。
她转身,从墙角摸出那把早已锈跡斑斑的钝剪刀。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颤抖。
她抓起大把头髮,对准髮根,用尽全身力气——
咔嚓。
咔嚓咔嚓……
淡青色的髮丝,一綹一綹,无声地飘落在地,堆积在她赤裸的脚边。
不过片刻,一头长髮变成了乾净利落的短髮,让她看起来像个营养不良的清秀男孩。
她摸了摸短髮,眼神中带著决绝。
她换上了箱底一套打著补丁的旧男装,尺寸宽大,更掩盖了身形。
將外婆那件外套仔细叠好,贴身藏在怀里。
这是她仅有的温暖念想了。
然后,她赤著脚,悄无声息地溜出破屋,像是一抹暗淡萤光匯入黑夜。
她没有回头。
香露镇在她身后迅速缩小,融入无边的黑暗。
前方,是未知的,甚至漫长而危险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