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新十年的第一场高层会议 重回1990:我的科技强国路
苏黛点头记录,接著匯报她的战线:“『泛非项目』先遣队已经完成对肯亚、衣索比亚、奈及利亚三国的初步踏勘。核心结论是:需求巨大,但基础设施缺口也同样巨大。”
她调出拍摄於非洲农村的照片:简陋的医疗站、经常断电的学校、信號盲区覆盖的广阔地域。
“这些地方最需要的不是最先进的智慧型手机,而是能扛得住高温沙尘、电池续航一周、价格低於五十美元的基本通信和健康监测设备。”苏黛说得很现实,“但与此同时,他们的精英阶层和城市人口,又对天衡手机、智能汽车表现出浓厚兴趣。所以我们的策略必须是分层的。”
她提出一个“三环战略”:最內环是高端產品直接出口;中环是与当地企业合作,建立组装线和適应性开发中心;最外环则是推出极度简化的“普惠型”终端,甚至考虑採用授权模式,让本地企业基於“天枢os”简化版开发百元机。
“但这涉及到另一个问题:数据主权。”周明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欧罗巴的gdpr(通用数据保护条例)已经成了全球標杆,非洲多个国家也在酝酿类似法规。如果我们的大规模设备进入,產生的海量数据存储在何处、由谁管理、如何保护,將成为敏感的政治议题。”
“这正是阿斯莫希望抓住的把柄。”李明哲补充道,“他们会在『多边审核机制』中,將『数据隱私与安全』作为重点审核项,如果我们不能给出符合『国际標准』的解决方案,他们就会质疑我们整个技术体系的合规性。”
会议进行到这时,议题已经层层嵌套:技术突破依赖供应链稳定,供应链问题牵扯国际博弈,生態扩张面临数据主权挑战,而所有这一切,又都指向那个正在形成的“多边审核机制”规则壁垒。
陈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阳光已经移动到会议室中央,在他身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所以,新十年的第一天,我们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立体化的战场。”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晶片製造、ai算法、產品生態、国际標准、数据治理、地缘政治……所有这些战线不再是孤立的,它们交织在一起,互相影响,互相制约。”
他站起来,走到环形屏幕前,手指在战略图谱上划过:
“十年前,我们只需要集中火力攻克一个技术难点,就能打开局面。五年前,我们需要在几条產品线上同时作战。而现在——”他的手指最终停在“领跑”二字上,“我们需要在几十个维度上保持同步推进,任何一块短板,都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突破口,也可能成为我们整个『领跑』战略的坍塌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声。
“但这正是『领跑者』必须承受的重量。”陈醒转过身,目光如炬,“因为我们选择走的,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前面没有路標,没有补给站,甚至没有確定的方向。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对技术本质的理解、对產业规律的把握、以及对人类未来发展趋势的预判。”
他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態:
“所以我要求各位,从今天起,彻底转变思维。你们不再仅仅是產品线的负责人、技术领域的专家,你们是未来科技这艘大船在不同海域的领航员。你们需要看到海面下的暗礁,需要预判风向的变化,需要在迷雾中做出决断。”
“具体到行动层面。”陈醒开始下达指令,“第一,成立『標准与合规攻坚组』,李明哲任组长,周明、赵静作为核心成员。你们的任务是:在一个月內,拿出一套能够应对『多边审核机制』的完整技术合规方案,同时起草我们自己的《全球数据治理白皮书》,主动定义规则,而不是被动遵守。”
“第二,林薇统筹製造与供应链体系,明天就飞往宝岛,亲自查看宝积电的封装异常问题。如果確实是工艺瓶颈,启动备用方案——与国內掌握技术的相关企业加速联合研发。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第三,苏黛的『泛非项目』升级为『全球新兴市场开拓委员会』,直接向我匯报。我要在三个月內,看到至少两个国家的样板工程落地,设备可以简化,但数据安全和本地化服务必须做到標杆水平。”
“第四,章宸、梁志远、张京京。”陈醒看向视频窗口,“我给你们两周时间,彻底解决14nm良率爬坡的所有技术障碍。不管用什么方法——工艺优化、设计补偿、甚至重新调整器件结构。75%的良率线,是『天权5號』能否盈利的生命线,更是我们向更先进位程进军的前提条件。”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会议室里响起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记录声。
“最后,”陈醒的声音稍微缓和,“我知道这很难。领跑者的孤独和压力,会比追赶者大十倍。但请各位记住——”
他指向窗外,深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二十年前,我们挤在宿舍里开发汉卡时,没人相信中国能做出自己的作业系统。十五年前,我们启动『铸魂计划』时,全世界都在嘲笑我们想挑战微软。十年前,我们决定自研晶片时,连国內的同行都说这是烧钱的愚蠢行为。”
“但我们走过来了。”陈醒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不是因为我们有超能力,而是因为我们相信——相信技术的本质是开放的,相信创新的权利属於全人类,相信只要方向正確,每一步艰难的跋涉,都会让我们离真理更近一步。”
“新十年的第一场会议就到这里。”陈醒坐回座位,“散会后,各小组立即行动。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份进展简报。”
团队成员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醒和林薇。
林薇走到窗边,望著楼下已经开始忙碌的园区:“压力传递下去了。但我担心,这么多战线同时推进,资源会不会太分散?”
“必须分散,也必须集中。”陈醒走到她身边,“分散是因为战场本身就是多维的;集中是因为我们需要在所有维度上保持最低限度的竞爭力。这就像走钢丝,平衡是关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我预感,真正的挑战,可能不是来自我们规划中的这些战场。”
林薇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阿斯莫的『多边审核机制』太符合流程了,太『文明』了。”陈醒眼神深邃,“根据周明的情报,他们在华盛顿的游说重点,除了標准审核,还有『確保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的韧性与安全』。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翻译过来就是:他们可能会在更基础的层面——设备、材料、甚至人才流动上,对我们进行更隱秘的封锁。”
话音刚落,周明去而復返,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陈总,林总。”他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显示著一条刚刚解密的情报,“两件事。第一,我们派驻在宝积电的技术协调员报告,今天上午,宝积电负责与我们对接的副总裁被临时调离岗位,接替者是一位刚从阿斯莫供应链部门跳槽过去的高管。”
“第二。”周明切换屏幕,“欧罗巴委员会数字事务部的一个五人代表团,已经抵达北京,行程单上写的是『数字经济合作交流』,但他们私下约见了工信部相关负责人,议题涉及『第三国技术標准的风险评估机制』。”
陈醒和林薇对视一眼。
新十年的第一场战役,似乎已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