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的继承人。”

“劳勃·拜拉席恩是继承人吗？”

“不，他是篡夺者。”

“坦格利安家族统治了三百年，可他们的王座，不也是伊耿用龙焰从別人手里抢来的吗？”

林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丹妮莉丝、凯特琳，最后落回奈德身上。

“所谓的律法，所谓的继承权，都只是胜利者写在书本上的漂亮话。”

“真正决定谁能坐上那把椅子的，只有一样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

“实力。”

林恩走到那副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

“史坦尼斯真正的敌人，是我。”

“而他现在，正在用一份写得还算不错的废纸向我宣战。”

“鲁温学士。”林恩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大人。”

那个一直躬身站在角落里的老学士连忙应声。

“笔和纸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大人。”

“很好。”林恩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著一种兴奋。

“既然史坦尼斯想玩舆论战，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要你记下我说的每一个字，然后用渡鸦，送到维斯特洛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城堡。”

林恩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告维斯特洛七国诸领主书。”

“我，北境之王，林恩，在此昭告天下。”

“龙石岛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以先王劳勃之名，行疯王之实，欲將战火与黑暗带给整个维斯特洛！”

第一句话，就让奈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疯王！

林恩竟然直接给史坦尼斯扣上了这个足以让所有贵族为之战慄的帽子！

“此人，早已背弃七神信仰，转而信奉来自厄索斯大陆的所谓光之王，一个需要用活人献祭来取悦的邪神！”

“他在龙石岛，公然焚烧七神的雕像，將我们祖祖辈辈信奉的神明付之一炬！此等行径，与三百年前火烧赫伦堡的『不信者』梅葛何异？！”

凯特琳·徒利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前的七芒星吊坠。

她虽然不完全相信神明，但信仰早已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林恩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以及绝大多数南境贵族最敏感的神经。

“为夺王位，史坦尼斯更是丧心病狂，不惜对自己的亲弟弟痛下杀手！”

林恩的声音冷了下去。

“风息堡公爵蓝礼·拜拉席恩，在自己的营帐內，在自己御林铁卫的重重保卫下，被一道诡异的黑影刺杀！”

“而那黑影，正是史坦尼斯身边那个名为梅丽珊卓的红袍女巫，用血魔法召唤出的怪物！梅丽桑卓现已弃暗投明，我，林恩，才知道史坦尼斯究竟有多么疯狂。”

“弒亲！这是连神明与人类都无法容忍的重罪！一个连自己亲兄弟，为了王位连自己子嗣都能毫不犹豫谋害的人，你们敢把自己的家族，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妻儿老小，交到这种人的手上吗？！”

书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丹妮莉丝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异彩连连。

她看著林恩的背影，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还要懂得如何诛心。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匕首，直插史坦尼斯的小心臟。

“史坦尼斯，一个焚烧神像的异教徒，一个杀死亲弟弟的弒亲者，一个妄图用邪神统治维斯特洛的疯王！”

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北境之王林恩，绝不承认这样一个疯子，有资格染指铁王座！”

“我在此向七国所有心怀荣誉的领主发出邀请。”

“我不会强迫你们向我效忠，更不会要求你们为我而战。”

“我只请求你们，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你们的领地，为了维斯特洛的安寧，保持中立。”

“关上你们的城门，磨亮你们的长剑，守护好你们的人民。”

“將这场由疯王挑起的战爭，隔绝在你们的土地之外。”

“这是北境对你们的承诺。”

话到此处，林恩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股森然的寒意。

“但！”

“如果有人执迷不悟，非要追隨那个弒亲的疯王，与北境为敌……”

“那么，我同样向你们做出承诺。”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的巨龙，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城堡石墙的味道了。”

“看看赫伦堡的废墟吧，那是坦格利安的先祖留给这个世界的警示。”

“不要逼我成为第二个『征服者』伊耿。”

说完最后一个字，林恩转过身，看著已经因为震惊而停下笔的鲁温学士。

“记下来了吗？”

“记……记下来了，大人。”

鲁温学士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著自己写下的那些文字，感觉那不是墨水，而是鲜血和火焰。

这份檄文，比史坦尼斯那份，要恶毒一百倍，也有效一百倍！

它给了所有不想参与战爭的领主一个完美的台阶，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它將史坦尼斯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让他从一个“合法的復仇者”，变成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疯王”。

最可怕的是最后那句话。

不要逼我，成为第二个“征服者”伊耿。

这是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自信！

“那就去办吧。”林恩挥了挥手。

“我要让每一只信鸦都带著我的『问候』，飞向南方的每一座城堡。”

鲁温学士如蒙大赦，拿著那捲足以改变维斯特洛命运的羊皮纸，匆匆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