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混沌之地的景象变成了定格画面：温天仁的星魔虚影保持著下砸的姿势，宝花的玄天花影凝固在旋转的瞬间，林恩结印的双手停在胸前，血魂的黑暗本体微微后仰。

只有韩立的剑在动。

剑尖刺入虚空，沿著一条看不见的轨跡前进。所过之处，空间没有裂开，却留下了一道淡金色的“痕跡”——那是被斩断的因果线，暂时还保持著连接状態，但已经死了。

一剑，刺穿了血魂与万灵榜的连接线。

暗红色的线像被烫到的蛇，猛地缩回。但缩到一半就僵住，然后寸寸断裂，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

第二剑，刺穿了血魂与现世之间的规则锚点。

血魂周围的黑暗开始崩溃。不是被外力打散，是从內部崩解，像失去了支撑的建筑。

第三剑——也是最后一剑——刺向血魂本体深处，那团最核心的污秽规则本源。

剑尖没入黑暗的瞬间，血魂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真正的、带著实体声音的惨嚎。

那声音不像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规则本身在哀鸣。黑暗剧烈翻滚，数百只重新凝聚的血红眼睛同时炸裂，喷出暗红色的污血。污血落地，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但很快就被宝花的玄天花光净化。

韩立抽剑后退。

他脸色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剑身上金光黯淡了许多，却依然流转不息。

血魂的本体缩小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黑暗不再凝实，而是像烟雾般飘忽不定，边缘不断溃散成黑色的微粒。那些微粒还想重新聚合，但被玄天花光一照，就彻底消散。

“你们……杀不了我……”血魂的声音虚弱了，但疯狂未减，“我连接过万灵榜……我看到了……看到了灵界最深的秘密……那个异常点……那个连灵王都不敢碰的……”

林恩心头一跳。

异常点？是他在万灵榜边缘看到的那组静止符文？

他正要开口问，血魂却突然暴起！

不是攻击，是自毁式的燃烧。剩余的三分之一黑暗本体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暗红色流光，射向混沌之地的各个方向。每道流光都带著血魂的部分意识和规则碎片，只要有一道逃出去，他就能借体重生。

“想逃？”宝花冷冷的声音传来。

玄天花影猛地收缩，从笼罩三里变成只覆盖百丈。范围缩小，威力却倍增。花瓣旋转的速度快到看不清，洒下的清光凝成实质的锁链，追著那些暗红流光缠绕、绞杀。

温天仁的星魔虚影也动了，双手张开，洒出漫天银色光点。光点像有生命般追向流光，撞上就爆炸，將流光连同里面的意识碎片一起湮灭。

韩立想动，但身体晃了一下。刚才那三剑消耗太大，时间法则的反噬开始显现。他不得不拄著剑站稳，吞下一颗丹药。

林恩的状態更差。强行定义规则放大能量传递，抽走的不仅是本源，还有大量精神力。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靠温天仁及时扶住才没倒下。

“还……还有多少道逃了？”他哑著嗓子问。

温天仁看向宝花的方向。

玄天花影缓缓散去。宝花的声音隔空传来，带著一丝疲惫：“灭了九成。但有三道钻进了混沌之地最深处的空间裂缝，我的偽域够不到。”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那三道只剩本能，没有完整意识了。就算借体重生，也成不了气候，顶多是些麻烦的魔物。”

林恩鬆了口气，又提起了心。

灭九成，血魂算是废了。但剩下的那一点……

他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看向韩立，韩立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刚才那一战的凶险，还有最后配合成功的默契。

宝花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消耗太大，先回了。林恩，记得你答应的事——偽域的完整数据，我要一份。”

玄天花影彻底消散。

混沌之地重新安静下来。黑色晶石区域已经崩碎大半，露出下面更加混乱的空间断层。万灵榜空间的裂口也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跡，慢慢消散在暗紫色天空里。

温天仁扶著林恩坐下，又去查看韩立的情况。

韩立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走到血魂最后溃散的地方，那里还剩一小团拳头大小的黑暗物质，像心臟般微微跳动。污秽气息已经淡了很多，但依然令人不適。

“这东西……”韩立皱眉。

“给我吧。”林恩说，“我处理。”

韩立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用剑尖挑起那团黑暗物质，装进一个特製的玉盒，扔给林恩。

林恩接住，收进储物袋。这东西虽然危险，但也是珍贵的研究样本——血魂的规则结构、污染机制、甚至连接万灵榜的手法，都能从里面解析出来。

就在他收起玉盒的瞬间，异变再起。

那团本已沉寂的黑暗物质，在玉盒里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血魂復活，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繫被触发了。玉盒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扭曲、变形，最后凝成一句话——不是文字，是直接印入三人识海的意念：

“就算死……也要拉上整个灵界陪葬！”

“醒来吧，母虫！”

话音落下的同时，混沌之地深处，那些最混乱、最危险的空间裂缝里，传来了某种古老而恐怖的东西……甦醒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