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画面切换到了南疆离火神教的废墟，残破的离火旗倒在血泊中，旗面依旧在燃烧，仿佛诉说著一个道统最后的倔强。

她轻轻吸了口气。

“玲瓏……没想让神子做什么。”

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自嘲。

“只是好奇。”

“玲瓏……失言了。”

顾长歌没有在意。

他伸手端起那盏仙茶，揭开茶盖，裊裊白雾升腾，映得他眉眼朦朧。

“救世主我是做不了了。”

他吹了吹茶沫，语气隨意。

“此次的救世主……是你弟弟。”

月玲瓏下意识看向镜中月天玄的身影

青衣少年已收起剑，正转身望向某个方向——那是……连云山脉？

他要去秘境？

找九幽魔尊？

月玲瓏心头一紧。

她不希望弟弟与那位上古魔尊牵扯过深，那太危险了。

“各大圣地都在保留实力。”

顾长歌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瑶光七祖只动用了两位，数种底蕴未动，亦没有支援其他圣地。”

“太玄看似寧死不屈，可歷次黑暗动乱，亦有数次退守山门。如今不过是未到绝境，想试试能否……登上风云榜。”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

“太阴倒是直接——作为北原魁首，不惜派长老护佑附庸势力，三位女老祖自爆阻敌，算是尽了本分。”

月玲瓏听著，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九天十地的真相吗？

生死存亡之际，依旧算计、保留、权衡？

“玲瓏。”

顾长歌忽然放下茶盏，看向她。

“你这段时间心神不寧，不用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眼神却深不见底。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正好你二姐与弟弟……估计有点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

“解决完了再回来。”

“你弟弟想达到目的，可没那么简单。”

月玲瓏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张温润如玉、却让她始终看不透的脸。

她犹豫了片刻。

最终，轻轻点头。

“多谢神子。”

顾长歌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抬手在昊天镜上一拂，镜面泛起涟漪，化作一道光门。

月玲瓏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緋色身影踏入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观星台上，只剩顾长歌一人。

他望著镜中月天玄越来越接近连云山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意味。

“天道之子……”

“这一世，你会如何选呢？”

低语散在夜风中，无人听见。

镜面光芒流转，映出他玄衣孤影，与这血火燃遍的乱世，格格不入。

却又仿佛……早已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