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意购买了几样北域特產的小物件，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关於大宗货物採购、跨州贸易的问题，那伙计虽热情，但涉及核心商业机密，便语焉不详了。

离开四海阁，天色已近黄昏。赵砚海走在回竹韵小筑的路上，心中不断梳理著今日所得。

万宝楼意向明確，是个不错的初期合作对象。四海阁水更深，需从长计议。除了这两家，黑岩城內还有数家中等规模的商行、材料铺，也可適当接触，作为补充渠道，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更重要的是，不能只做原材料供应商。利润的大头，永远在成品和高端货品上。四海商会未来，必须要有自己的拳头產品。丹药方面，有婉清和东方璃，前景可期。法器呢？海域特產材料结合大陆炼器技艺，或许能炼製出有特色的法器。还有符籙、阵法…

思路渐渐清晰。回到小筑时，苏婉清与东方璃刚好结束今日的推演，正在院中活动筋骨。

“夫君回来了。”苏婉清迎上，见他眉宇间带著思索，问道，“今日奔波，可还顺利？”

“尚可。”赵砚海將今日与万宝楼接触的情况简单说了，又道，“只是愈发觉得，仅靠售卖原材料，终是下策。利润薄，且易受制於人。商会欲长远，必须有自己的根基產业。”

东方璃闻言，点头赞同：“赵大哥所言极是。大陆各家宗门、商行，但凡有些名號的，无不有自家擅长的產业。或丹，或器，或符，或阵。冰月谷便是以炼丹立身。贵商会背靠海域，资源独特，若能善加利用，自成一家，並非难事。”

“璃妹妹说到点子上了。”苏婉清微笑道，“这几日与璃妹妹探討，我倒是有些想法。海域许多灵药，药性偏於柔和、滋养，或蕴含独特的水灵、阴寒之力。用以炼製疗伤、温养、辅助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丹药，独具优势。结合冰月谷的一些基础丹方和我的一些改良思路，或许可先推出几款有海域特色的低、中阶丹药，打开市场。比如，以『海魂花』为主材的『安神补魄丹』，对神识损伤、心神不寧有奇效；以『百年海灵芝』搭配几种温和辅药炼製的『海元丹』，適合水属性修士固本培元，甚至对突破小瓶颈也有些助益。”

“好主意！”东方璃眼睛一亮，“『安神补魄』类丹药，一向是稀缺品。神识之伤最难医治。『海元丹』若真能对突破瓶颈略有助益，哪怕只是炼气、筑基期的小瓶颈，也足以让无数低阶修士趋之若鶩了！丹方不难，材料以海域特產为主，成本可控，利润空间大！”

赵砚海也听得心中大动：“婉清，这几种丹药，炼製可有把握？成丹率如何？”

“安神补魄丹，我曾为曦儿调理时改良过丹方，炼製过数炉，成丹率在五成左右，可出中品。海元丹是这几日与璃妹妹討论时新擬的方子，还需实际开炉验证，但我有七成把握，成丹率当不低於四成。”苏婉清自信道，“关键是主材，海魂花与百年海灵芝，在碧波海域虽非遍地都是，但几个固定產地，年產量供应初期试水，应当足够。”

“足够了！”赵砚海抚掌，“首批不必多，炼製一批精品，先打开名声。丹药炼製，便辛苦夫人和东方道友。我会传讯丹心，让他即刻组织人手，加大海魂花与海灵芝的採集、培育，並寻找其他適合入丹的海域灵药，建立专门的药园。同时，在黑岩城物色合適的铺面，四海商会大陆第一家分號，便从丹药开始！”

他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不仅要卖材料，更要卖我们四海商会独有的丹药、未来或许还有灵器等成品！要让北域的修士提起四海商会，想到的不是原材料贩子，而是有特色、有品质的供货商！”

“夫君（赵大哥）所言极是！”两女齐声赞同，都被这蓝图所振奋。

接下来的日子，竹韵小筑变得更加忙碌。苏婉清与东方璃一头扎进丹房，开始著手改良、试炼“安神补魄丹”与“海元丹”。赵砚海则一方面继续与黑岩城其他几家有实力的商行接触，推销原材料，试探合作可能；另一方面，开始在城中寻觅合適的店铺。

他不再只盯著最繁华的城中心，那里铺租昂贵，且竞爭激烈。反而將目光投向了修士聚集，但铺面相对实惠的“丹鼎坊”、“器炼街”一带。最终，在丹鼎坊靠近主街的岔路口，以一年八千中品灵石的价格，盘下了一座二层带后院的小楼。原是一家经营不善的符籙店，位置尚可，面积適中，稍加修葺，便可使用。

同时，他再次传讯赵丹心，除了催促药材供应，更详细阐述了在大陆开设分號、以丹药打开局面的计划，要求其调派两名精明能干、懂些经营、修为至少筑基的赵家子弟，以及数名可靠伙计，儘快乘船北上。另外，也提到了与万宝楼等商行初步接触的情况，让赵丹心在海域那边，开始有意识地按照名录囤积、精选货物，准备可能的长期供货。

半月后，小玄伯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带回了冰月谷的回音。

东方璃的师尊，冰月谷的“寒玉真人”在看了书信和样品，尤其是听了小玄伯口述的、关於苏婉清丹道造诣及治疗思路后，大为震动。不仅同意了东方璃暂留黑岩城的请求，还特批开启谷中“寒月秘藏”的部分权限，允许东方璃通过特殊传讯方式，有限度地查询与“阴阳调和”、“外丹”相关的古老记载。同时，寒玉真人对四海商会的特產也表示了浓厚兴趣，尤其是“玄阴真水”和“星斑贝珠”，愿意以高於市价一成的价格长期收购，並欢迎四海商会派人前往雪州冰月谷详谈进一步合作。回信中还附上了一份冰月谷的常规求购清单和一枚代表寒玉真人一系的客卿玉牌，凭此牌可在冰月谷势力范围內得到一定便利。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意味著四海商会不仅打通了与冰月谷的贸易渠道，更得到了一位元婴真人的初步认可，这层关係，有时比单纯的生意更有价值。

有了冰月谷的支持，苏婉清与东方璃的研究进度陡然加快。通过秘法传讯，她们查询到几条可能与“阴阳调和丹”残卷相关的古老记载，虽然依旧残缺，但提供了新的思路。而“安神补魄丹”与“海元丹”的试炼，也取得了成功。苏婉清亲自炼製的第一批丹药，成丹率、品质都达到了预期，东方璃试用后，对“海元丹”的温养效果讚不绝口。

赵砚海则一边督促店铺的修葺、布置，一边开始有选择性地放出风声，说是有海外商会即將入驻黑岩城，售卖独具特色的海外灵丹。偶尔通过钱掌柜等人，送出几颗“安神补魄丹”的样品，给一些有头有脸、或有需求的修士“试用”，口碑渐渐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