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杀手的金枪鱼午餐 智斗,从野原广志的午餐流派开始
傍晚时分,林克独自坐在公寓里,面前摊著写满密语的笔记本。窗外是东京典型的暮色,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渐次亮起,像某种用摩尔斯电码传递的巨型信號。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將今天在三和精密的所见所闻逐条加密记录——那些过於精確的技术参数,那些远超民用標准的测试要求,那个松本社长擦拭眼镜时稳定得可怕的手。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正顺著野原广志这根藤,摸向一个庞大组织的技术供应链末端。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他画了张简图。中心是“野原广志(行动接口/训练者)”,向右延伸出箭头指向“松本社长(技术/装备支持)”,向左则连接著“渡厄舟系统(上层架构?)”。而他自己,“林克(新人/观察者)”,被画在一个虚线方框里,悬浮在这张网的边缘。
虚线,意味著尚未被完全接纳,也意味著还有退出的可能性——如果真有的话。
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冰箱里还有半份便利店便当,加热时微波炉发出规律的“嗡嗡”声。林克盯著旋转的餐盘,脑子里却想著白天那些“样品”:指甲盖大小,哑光深灰,能在零下五十度到七十度的剧烈温差中保持稳定。什么样的“民用零件”需要这种地狱级的测试標准?答案呼之欲出。
便当的味道平淡如常,但他吃得很快。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进食只是维持机体运转的必要程序。饭后,他做了三组基础体能训练——伏地挺身、深蹲、仰臥起坐。汗水滴在廉价的地毯上时,他想起野原广志在电车上那种举重若轻的身体控制力。那绝不是普通上班族能拥有的。
洗澡,整理明日衣物,检查隨身物品。临睡前,他再次回忆了“弹幕留言板”上那些破碎的信息:“杀人技”、“瞳术”、“警方臥底”……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刺破这个看似日常的世界的表皮。
必须更加小心。 这是他沉入睡眠前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
晨光再次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將一条条光线投在榻榻米上。林克在七点整准时醒来,五分钟后已洗漱完毕,站在窗边观察著甦醒的街道。送报员的自行车铃,主妇出门丟分类垃圾的身影,远处霞关方向开始拥堵的车流。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有序,有序得让人怀疑这秩序本身就是精心设计的偽装。
八点二十分,他走进双叶商事大楼。电梯里挤满了带著相似倦容的上班族,空气里混杂著咖啡、髮胶和淡淡汗味。林克站在角落,目光低垂,却用余光观察著每一个同乘者:那个不停看表的年轻女人,手指在西装裤缝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节奏;那个打哈欠的中年男人,眼底的疲惫深处藏著一丝锐利;还有那个提著沉重器材箱、沉默不语的矮个男子……
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份寻常之下都可能暗流汹涌。
八点五十五分,他踏入营业二课的办公区。与往常略显微妙的不同气息立刻被他捕捉——空气里多了陌生的香水味,还有隱约的、刚从远方归来特有的那种风尘感。几个同事聚在茶水间附近低声谈笑,气氛比往日活跃。
他的工位依旧在野原广志的斜后方。广志已经在了,正对著电脑屏幕皱眉,手里转著那支红蓝原子笔。听到林克的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前辈见到勤勉后辈的温和笑容。
“早啊,林君。”
“早上好,野原前辈。”
林克坐下,开机,动作流畅自然。但他的感官像张开的雷达,接收著办公区里所有细微的波动。很快,他锁定了两个“新”的信號源。
首先是从科长办公室方向传来的、略显夸张的男性嗓音。
“真是累瘫了啊——名古屋那边的客户简直像铜墙铁壁!不过嘛,最后还是被我拿下了!”
隨著声音,一个穿著浅灰色西装、年纪看起来比广志略轻几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头髮用髮胶打理得挺括,戴著无框眼镜,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疲惫与得意的笑容,正挥舞著手里的文件夹跟邻座的女同事吹嘘。动作幅度稍大,声音穿透力强,看似外向张扬——但林克注意到,他挥舞文件夹时,手腕非常稳定,目光在扫视眾人反应时,快速掠过几个关键位置:课长办公室门、主要通道、以及广志和自己的方向。
川口。 林克脑中立刻跳出这个名字。弹幕里提到过的“假广志”,那个“羡慕假广志与新人训练暗杀技巧的川口那小子”。他出差归来了。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轻柔的女声,带著点怯生生的味道。
“大家早上好……那个,我回来了。之前给大家添麻烦了。”
一个穿著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裙的年轻女性站在办公区入口,微微鞠躬。她长髮披肩,容貌清秀,戴著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抱著一个纸箱,看起来有些吃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太精明的柔和气息,与这个效率至上的办公环境略显格格不入。
“哦!由美酱,身体好了吗?”一位女同事热情地招呼。
“是,已经没事了。只是小感冒,休息了几天,实在不好意思。”她连忙回答,脸有些红。
草加由美。 林克也想起了这个名字。因病请假,今日归来。从周围同事自然的態度看,她在此工作已有一段时间,並非新人。但林克心中警铃微作:“因病请假”——是真的生病,还是去执行了某个短期任务?她的“天然呆”气质,是本色,还是极高明的偽装?在这个组织里,任何表象都值得怀疑。
野原广志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他站起身,朝著两人的方向拍了拍手,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川口,由美,来得正好。过来一下。”
两人闻声走来。川口步伐轻快,由美则稍慢一些,抱著纸箱。
“介绍一下,”广志拍了拍林克的椅背,“这位是林君,我们课的新人。林君,这两位是川口前辈和草加前辈。川口刚出差回来,由美之前休了病假。”
“川口前辈,草加前辈,我是林,请多指教。”林克立刻起身,標准地鞠躬。抬头时,目光迅速与两人接触。
川口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林克的肩膀(力度控制得很好,看似热情,实则带著试探):“喔!新人啊!欢迎欢迎!跟著野原前辈好好学,他可是我们二课的『王牌』!”他说“王牌”时,语调有极其细微的上扬,目光与广志有一瞬的交匯。暗號?还是单纯的调侃?
草加由美则显得有些拘谨,她轻轻放下纸箱,双手交叠在身前,回了一个礼:“你、你好,林君。我是草加,也请你多指教。”她抬起头看林克时,眼神清澈,甚至有点茫然,但林克捕捉到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桌上那本普通笔记本和笔筒的位置。她在观察什么?
“川口,名古屋的项目报告,下班前给我初稿。”广志吩咐道,与语气恢復公事公办。
“了解!保证完成任务,股长!”川口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惹得旁边几位同事轻笑。他转身回自己座位时,经过林克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了一句:“新人,加油啊。”语气平常,但林克觉得那话语里仿佛藏著別的意味。
草加由美也抱著纸箱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安静地整理东西。她打开纸箱,里面是一些私人物品、文件,还有一小盆看起来有点蔫了的绿植。她小心地擦拭叶片,动作轻柔。这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正常得像是刻意演绎出来的“正常”。
办公区很快恢復了正常节奏。键盘声、电话铃、低语声交织。林克处理著广志交代的文书工作,心思却分成了两半:一半应付眼前,另一半则在高速分析新出现的两个变量。
川口,外向,活跃,似乎是广志的得力助手,两人默契十足。他“出差”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拿下客户”的背后,是否意味著完成了某个“清除”或“获取”任务?他对自己这个新人的兴趣,是出於前辈的关心,还是组织对新成员的评估?
草加由美,內向,柔和,甚至有些笨拙(真的吗?)。她“生病”的真相是什么?她那看似无害的观察,是天然呆的好奇,还是情报人员的基础素养?她在组织里扮演什么角色?后勤支援?信息中转?还是利用其外表进行偽装的特殊人员?
一张网上,出现了新的节点。而网的中心,似乎就是那个正在为下午的客户提案抓头髮、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野原广志。
上午的时间在平淡中流逝。十点多,川口被课长叫去谈话,二十分钟后回来时,脸上得意的神色收敛了不少,但眼神依然明亮。草加由美似乎不太擅长使用某个內部系统,小声向邻座同事请教了好几次,態度谦逊得让人不好意思不帮她。
林克默默观察,记录。每一个互动,每一句对话,都被他放在“组织行为”的滤镜下审视。他发现,川口虽然看似跳脱,但对广志的指令反应极其迅速准確;草加由美虽然显得迷糊,但她经手的文件摆放有著一种內在的规律。
都是训练过的。 他越发確信。
午休铃在十二点整响起。办公室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林君,”广志保存文档,站起身,“今天中午简单点,带你去吃金枪鱼盖饭。公司后面巷子里有家店,价格实惠,味道也不错。”
金枪鱼盖饭。 林克心中一动。金枪鱼……又称鮪鱼,是海中高速游动的掠食者。这是在暗示什么?行动要迅捷如何?还是补充蛋白质,为可能到来的体力消耗做准备?
“是,前辈。”他应道,隨手將一张便签纸夹进正在处理的文件夹里,边缘露出一毫米——这是他设定的简易標记,確认无人动过他的桌面。
两人再次走进电梯。这次广志似乎比昨天放鬆,甚至哼起了一段模糊的gg歌旋律。电梯下行时,他忽然说:“川口那小子,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太咋呼。由美呢,人是挺好的,就是偶尔会犯点小糊涂。你平时多跟他们学习,但也別学全了。”他笑了笑,像是前辈的经验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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