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一鬆手，怕站不稳。”

灵儿声音软糯，脸蛋緋红，可寧天枫与聂小倩同时瞥见——她瞳底浮著一层薄雾似的恍惚，像灌了三碗没兑水的烈酒。

不对劲。

寧天枫心头一凛，猛地想起那滴被她全数吞下的妖神之血。可不该如此啊……

他不动声色，目光如针，细细扫过灵儿周身经络、气机流转，连指尖微颤的弧度都没放过。

“我错了。”

看著安安分分坐在一旁、再不敢造次的灵儿，寧天枫缓缓攥紧拳头。

刚才还纳闷她怎么突然蔫了，结果里里外外查了个遍——气血平顺，脉象清朗，连丹田都稳如磐石。

又演。

“行了，这次饶你。聂小倩那边，符纹掌握得如何？若没问题，现在就能送她出发。”

“都熟了。不过……您之前提过帕露也一道去，她准备好了么？”

“她只管兜底。真遇险，一个闪身就能把你拽出来。”

帕露天生擅遁，跑路比兔子蹬腿还利索。有她在暗处接应聂小倩，寧天枫篤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等到好消息。

论天赋，帕露確实远胜聂小倩，可她压根没跟寧天枫签过契约。他倒不是不能强掳硬拽——真下狠手，未必办不到。

……

“大人，南召国周边的『果子』熟了。听说这次有人族完成了转化，但也因此惊动了南召国。那边传信催得紧，要我们火速接人撤离——顺带，也把那人一併带走。”

幽暗的地底大殿里，几个身形裹在浓稠黑雾中的存在突然开口。

他们面前摊著一封信，正是寧天枫派人送来的。

“笔跡、暗记，都验过了？”

“验过了。现在轮到我们拍板——听说南召国已派人盯上了那片区域。同一片山野，接连十个村子爆发瘟疫，起疑本就再寻常不过。还干不干？”

“必须干！那些都是我们的骨血，更是日后踏平人间的根基。区区凡人王朝，何足掛齿？蜀山近来內斗不休，自顾不暇，哪还有空管这犄角旮旯。”

“咳……我听说，最近剿了万妖洞的寧天枫，就是南召国这边结出的『果』。万一撞上他……”

“住口！”

话音未落，殿中气息骤沉。最强的那个魔人终於睁开了眼，声音如锈刃刮过石面。

“派两个得力的去，速去速回。完事立刻撤出南召国周边所有据点。”

“遵命，大人！”

西风望著陆续散去的背影，无声嘆了口气。二十年了。他落地人间，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他一刻不敢忘魔尊的密令——暗中炼化魔种，悄然扩势。如今手下已聚起不小一股力量。

可尊者始终没有下一步指令。而他们的地盘，也已逼至悬崖边：再往前一步，必被蜀山察觉。

组织越大，破绽越多，这是铁律。

他早觉到了临界点。可魔修要进境，离不开灵石。此地非魔界，灵气驳杂，若无灵石滋养，修为寸步难行。

难题来了：怎么弄灵石？

他们不能轻易露面。一旦现身，要么拉人入伙，要么杀人灭口——没第三条路。

逼到这份上，只得转做暗杀营生，靠买卖消息换钱。

其中最值钱的一条线，便是寧天枫。

据多方探报，此人堪称当世第一高手。可零星线索里，却屡屡提到他身上有妖气，疑似妖族血脉。

西风越想越篤定：凡人怎可能登顶至此？八成是妖族埋下的伏子。只是不知，他背后真正撑腰的是哪位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