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罗斯国军队的火药与弹丸，全靠从海外大批量买进，才勉强填满日常操演与驻防的缺口。

也正因如此，法兰西皇帝路易十八才盘算著，在罗斯国与奥地利之间点一把火。

一旦两国开打，路易十八心里门儿清：输得裤衩都不剩的，必是罗斯国。

其一，法兰西只要掐断对罗斯国的军火供应，罗斯国立马就得转向英吉利求援。可英吉利哪来那么多现成的弹药？一时半刻根本调不出足够数量，更別提运抵前线。

反观奥地利，虽也刚迈开工业化的步子，但进度远超罗斯国。单论国力总盘子，奥地利稳坐欧洲第三把交椅，底气比罗斯国厚实得多。

其二，罗斯国士兵个个驍勇善战，可军纪松垮得像散了线的麻布——行军拖沓、號令难行、营伍杂乱。奥地利虽战力稍逊，却胜在令行禁止、调度有序。

更要命的是，若真打起消耗战，奥地利耗得起，罗斯国耗不起。

穷啊！

再者，一旦罗斯国与奥地利撕破脸，法兰西定会倾尽全力助奥抗罗；而罗斯国新攀上的靠山——英吉利，压根腾不出手来拉兄弟一把。

眼下英吉利虽把罗斯国拢进了自家阵营，可它的全部心思，早已扑在天竺上头。

诚然，罗斯国是个不错的盟友，但跟天竺比起来，分量差了一大截。

倘若十年之內拿不回天竺，英吉利的世界霸权，怕是要拱手让人。

天竺之於英吉利，就是命脉所在。

退一万步讲，哪怕丟了天竺，英吉利的殖民地总面积仍是全球第一。可其余地方加起来，也顶不上一个天竺。

天竺，是英吉利最肥的原料血库，也是它最旺的商品销场。

若以今人眼光看，北美、澳洲、南非未必逊色；可放在当下，这些地方不过是刚刨开表土的荒原，野草比人高，城镇没几座。

还有人口——英吉利其他殖民地人烟稀少，资源再丰也挖不动，货品再多也卖不出。没人，就没市场；没人，就无劳力。

所以，地广、物丰、人稠的天竺，成了英吉利绝不敢鬆手的命门。

这边，法兰西皇帝路易十八还在暗中推波助澜，伺机搅动罗斯国与奥地利的火药桶；那边，英吉利內阁刚利落地收拾完英格兰皇家银行倒闭的烂摊子，便马不停蹄，把所有力气押在收復天竺这桩大事上……

三个月后，十万英军齐聚波斯湾，挥师直指天竺。

起初，英军本打算走海路，直扑天竺第一大港孟买。

可如今大周已在天竺屯兵逾二十万，海上强攻无异於往铁壁上撞。

尤其是抢滩登陆——滩头火力密布，潮汐难测，舟楫易损，伤亡必重。

於是英军改道，取陆路，由西北方向突入天竺腹地。

西北？那是群峰叠嶂、雪岭横亘之地，许多英军士兵这辈子头一回见到这般巍峨山势。

向这样的地形发起攻势，粮秣转运、伤员后送、火炮拖曳，样样都是硬骨头。

更棘手的是，英军素来不惯爬山越岭。

而大周这边，早在数年前，沈凡便已颁旨，在西南边陲整编出一支专精山地作战的劲旅；这支山地兵团，如今已隨孙定宗跨海而来，牢牢扎在天竺西北前线……

大周山地营编制不算庞大，也不算寒酸，拢共三万五千人马。

里头真正受过旧式操练的，只有一万五千人；能嫻熟驾驭热兵器的，不过两万人上下。

两万对十万，纸面上看，確实悬殊。

但別忘了，英军压根没打过山仗。

反观大周这边，虽仅两万人称得上正经山地营，可其余部队，个个在山沟里摸爬滚打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