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中纪委的批覆下来了：对张明远立案审查。

消息严格保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但张明远还是察觉了。

就在批覆下达的当天下午，他主动给王副主任打了个电话，语气轻鬆得像老朋友聊天：“王主任，在汉东还习惯吗？

咱们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回京城，我请你吃饭。”

王副主任不动声色：“张部长客气了。

汉东这边事多，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吃饭的事，以后再说。”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张明远笑道，“不过我听说，你们在汉东查得挺深啊？

连我的一些老朋友都牵连进去了。

老王，咱们都是老同志了，有些事......適可而止。

汉东的发展大局，还是要顾的。”

话里有话，绵里藏针。

王副主任笑了：“张部长放心，我们办案讲究证据，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至於汉东的发展——叶尘同志抓得很紧，势头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张明远顿了顿，“对了，我下个月要去汉东调研，到时候见见面？”

“欢迎张部长来指导工作。”

掛了电话，王副主任立刻把情况通报给叶尘。

“他在试探，也在施压。”

叶尘分析，“下个月调研是幌子，真实目的可能是——第一，亲自来汉东灭火；

第二，如果灭不了，就转移或销毁证据。”

“那怎么办？”

“將计就计。”

叶尘眼神锐利，“他既然要来，咱们就好好『接待』。

他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说什么话——全部记录在案。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抓他现行。”

“风险很大。”

王副主任皱眉，“他是整b级，没有確凿证据，动他就是政治事故。”

“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

叶尘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他不是喜欢收藏字画吗？他不是在海南有別墅吗？

咱们就从这两条线入手，在他来汉东之前，把证据固定死。”

“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

叶尘停下脚步，“王主任，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抓不住他了。”

王副主任沉默良久，终於点头：“好，我向上面匯报，请求支援。

海南那边，让当地纪委配合。

字画这条线，请文物局和拍卖行的专家协助鑑定。”

“另外，张明远来汉东期间，你的安保要升级。

这种人到了绝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明白。”

计划定下，分头行动。

海南纪委接到指令，秘密调查碧海蓝天小区七栋802。

户主信息显示是张明远的远房侄子，但物业记录显示，实际居住的是一对老夫妻，自称是“业主的父母”。

进一步调查发现，这对老夫妻的银行帐户，每月会收到一笔来自京城某公司的“劳务费”，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文昌。

字画这条线更复杂。

赵宏交代的七八幅字画，分散在多个收藏家手中。

调查组以“文物普查”的名义上门，拍照、鑑定、记录来源。

大部分收藏家都说不清画是怎么来的，只说“朋友送的”。

只有一个说了实话：“张部长喜欢，我就送他了。

后来听说他转送给更上面的领导了。”

更上面的领导。

这句话让王副主任心里一沉。

如果张明远背后还有人，那这个案子，就不仅仅是汉东的问题了。

他连夜飞回京城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