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敝履遭弃 禁地猎人
首先攫住他们感官的,不是往日的饥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 死寂。
没有了贾怀仁那习惯性的、带著惶恐和虚弱掩饰的咳嗽清嗓声;没有了黑河四煞凑在一起时,那令人厌恶又畏惧的、带著狠劲和算计的低声嘀咕与咒骂;甚至连刘枸和田定那对哼哈二將,平日里討好主子、呵斥旁人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动静和尖细嗓音,也一併消失了。
营地中央,那片昨夜还属於贾怀仁和那几个“核心人物”的相对背风、乾燥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有几个比別处更显凌乱、更深、更匆忙的脚印,清晰地印在冻硬的雪壳上,像一串丑陋的省略號,无情地指向森林更深处、更黑暗的方向。
短暂的、大脑空白的茫然后,一个可怕到足以冻结血液的念头,如同从万年冰窟里射出的冰锥,带著尖锐的呼啸,瞬间刺穿了每个人的心臟!
“……贾……贾主任呢?”一个年轻民兵下意识地嘟囔,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刀疤脸他们……也不见了!”另一个声音带著颤抖响起。
“刘枸和田定……也没影了!他们……他们的东西都没了!”
恐慌,像一块巨大的石头被狠狠投入表面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汹涌的死水湖中,迅速地、无可阻挡地荡漾开,衝击著每一个倖存者脆弱的神经。
有人挣扎著从冰冷的地上爬起,踉蹌著脚步,在营地周围徒劳地张望、呼喊:“贾主任!刀疤哥!刘专干!……” 回应他们的,只有空荡荡山谷里传来的、被拉长扭曲的、带著嘲讽意味的回音,以及林间呼啸而过的、更加悽厉的寒风呜咽。
事实,就这么残酷而清晰地、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不容任何侥倖和幻想:他们被拋弃了! 在弹尽粮绝、猛兽环伺、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的绝境之中,他们那位口口声声“阶级友爱”、“绝不拋弃”的最高指挥官,带著最后几个还有力气、还掌握著最后一点资源(哪怕是空枪和刺刀)的心腹,趁著他们这些“累赘”在寒冷和恐惧中昏睡的夜色,像最卑劣的窃贼,悄无声息地溜了!把他们这些失去了利用价值、只会拖慢速度的“垃圾”,毫不犹豫地留给了早已垂涎三尺的狼群,和这冷酷无情的死神山林!
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头顶;无助,像无形的绳索勒紧了喉咙;而被最信任(或者说不得不依附)的人如此背叛、拋弃的滔天愤恨,则像地底的岩浆,在胸腔里剧烈地翻滚、衝撞,几乎要炸裂开来!
“贾怀仁!我操你八辈祖宗!你个说话当放屁的王八蛋!畜生不如的东西!”一个脾气火爆的民兵猛地跳起来,双眼赤红,对著贾怀仁等人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咒骂,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完全变了调,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