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满盘皆输(完) 诡异:我能看到所有禁忌
“这————这是————陛下的————不!这不是陛下的龙庭!”
不远处,清瞿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们————他们竟然————怎么会有这个?他们怎么会成功?”
然而,方烬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和惧色。
他的眼眸深处渗著冰冷到极致的漠然,反而在这股足以让任何存在胆惧的浩瀚帝威压迫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锐利!
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伤痕累累的孤狼,面对绝境。
退无可退。
“嗡—!!!”
他不再仰头去看那“江山万里”的虚影,不再去感受那强行挤入的浩瀚伟力。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对著下方那无边无际、依旧在翻涌奔腾的孽河黑暗,轻轻一招。
“来。”
一个字。
平静无波。
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至高无上的律令。
“轰隆隆隆—!!!”
整条孽河,在这一刻,骤然暴动!
无尽的孽河河水疯狂倒卷、匯聚、压缩!
亿万万禁忌阴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朝拜君王般,主动投身其中!
黑暗在凝聚!
万古的镇压与疯狂,在这一“招”之下,被强行抽取了最本源的力量!
一柄通体漆黑的剑,缓缓地从倒卷的孽河中心升腾而起,落在了方烬的掌心。
剑身无锋,却仿佛能切割光线,吞噬目光。
剑柄冰冷,触之如握万古寒冰。
它静静地躺在方烬手中,却仿佛成为了这片黑暗世界中一切存在的源头。
所有看到这柄剑的人,无论修为高低,意识都忍不住一阵悸动,仿佛自己的目光与意识,都要被那深邃无垠的黑暗彻底吸进去,永世沉沦!
“殿————殿下!!!”
清瞿公看到这柄剑成形的瞬间,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的恐惧骤然放大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態,什么尊严,嘶声力竭地狂吼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惧而扭曲变形:“不可!!!万万不可啊!!!”
“此剑不能落!一旦落下,神朝就完了!”
他的吼声悽厉,在虚空中迴荡,充满了绝望。
然而—
方烬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或者说,听到了,却毫不在意。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之剑。
然后,抬起了手臂。
举剑。
剑尖,遥指那幅横亘虚空的“江山万里”画卷。
以及画卷之后,那股正在强行挤入、试图“覆盖”一切的浩瀚帝威。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半分迟疑。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没有光芒万丈的对冲。
甚至————没有“声音”。
在那一剑划出的轨跡与那幅“江山万里”画卷接触的剎那一“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
紧接著—
“嗡”
一种仿佛世界本身在发出濒死哀鸣的死寂,瞬间笼罩了一切!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的声音,无论是孽河奔涌的波涛、远处修士因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甚至是每个人自己心臟狂跳的搏动声————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抹除了!
仿佛有人按下了这个世界的静音键。
视觉,成为了唯一还能接收信息的渠道。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毁灭。
最纯粹且不讲道理的毁灭!
以那剑锋与画卷接触的“点”为中心——
首先是那幅“江山万里”虚影。
巍峨的山脉,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峰顶开始,寸寸崩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毫无意义的流光碎屑;奔涌的大江,瞬间断流、乾涸,河床如同脆弱的玻璃般龟裂、破碎:沃野千里的平原、星罗棋布的城郭————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阳光下的海市蜃楼,迅速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彻底湮灭!
那並非被“击退”或“抵消”,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根基”与“逻辑”,被那一剑从根本上抹消了!
黑暗的虚无,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规则”层面的瓦解与错乱!光线扭曲成怪诞的螺旋,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彻底丧失,坚固的“存在”与脆弱的“虚无”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这一剑,不仅斩在了“江山图”上,更斩在了支撑这片诡异遗蹟空间的————“框架”之上!
平衡————正在以无可挽回的速度崩坏!
远处,那些悬浮在黑暗的倖存修士们,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当那毁灭的寂静波纹扫过他们身躯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布偶,毫无抵抗之力地扭曲,然后崩解!
护体的禁忌法、珍贵的禁物——在那股超越了力量层级、直指“存在”与否的规则性毁灭面前,都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一片片如同灰烬般飘散的光点。
形神俱灭!
甚至连化作禁忌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却又仿佛被拉长成了永恆。
而在那片急速蔓延的毁灭景象中央—
一直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徐在野,那张冰冷漠然的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並不在意那些修士的死亡,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恐惧於这位少年的果决。
他本以为自己非常熟悉眼前这位修为不高的少年,但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有推翻全盘的大勇气。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安排,所有的奉旨行事————本该理所应当,然而在这一剑面前,他有种满盘皆输的无力感,“疯————疯子!!!”
徐在野再也无法维持那“掌灯人”的威严与平静,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愤怒的字眼。
声音嘶哑,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切於此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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