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听完，沉默良久，手中的茶盏转了好几圈，才缓缓嘆了口气：“果然外边不简单。盘古大神当年开天闢地，以无上神力斩破混沌，贫道一直以为他已是诸天万界之巔。如今听道友所言，盘古大神若是活到今日，怕也能踏足那神话大罗的境界。”

张道玄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篤定：“盘古註定陨落。他无法成就神话大罗，盘古要证的是大道境，但大道不可能让他成功。”

鸿钧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中带著几分不解：“为何？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力竭而陨，乃是洪荒共知的定数。但道友所言『註定』，似乎另有深意？”

“盘古的使命就是开天闢地，任何人无法更改。”

张道玄放下茶盏，目光穿透紫霄宫的穹顶，仿佛看到了无数纪元之前那个手持巨斧的伟岸身影。

“他不是不能活，而是不能不死。混沌之中孕育了盘古，也孕育了洪荒的雏形，这两者是共生的。盘古若不死，洪荒便无法真正成形。

他的血肉、骨骼、元神，都必须化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才能让这片天地活过来。

这是混沌初开时就定下的规则，是比天道还要古老的法则。盘古自己是知道的。他挥出最后一斧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死。但他还是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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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中安静了许久。

鸿钧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原来如此。贫道以前总觉得盘古大神陨落是力竭所致，如今听道友一席话，才知这背后还有这层因果。开天闢地者，以身殉道，盘古大神，当受洪荒万灵永世叩拜。”

他放下茶盏，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几分：“贫道如今也在建设洪荒，没有走道友当年提醒的那条老路。天道意志已被道友当年所灭，如今的洪荒没有天道束缚，贫道也不曾以身合道。

三清、女媧、西方二圣他们成圣的路子，贫道也重新做了安排。道友当年那句『天道是枷锁』，贫道一直记著。”

张道玄闻言笑道：“那好啊。洪荒没有天道枷锁，未来的路就宽了。三清他们成圣之后，也不用再受天道摆布，这洪荒的未来，比我所知的那个洪荒，要好得多。”

“至於那西方的，让他们加入东方，包括女媧也別给他们成圣！”

“那是自然。”鸿钧笑著点头。

三人又聊了片刻，紫霄宫外渐渐有混沌气流翻涌的动静传来。

鸿钧拂尘一摆，將茶具收起，重新端坐於云床之上，恢復了那副古拙庄严的圣人姿態。

因为第三次讲道的时间到了。

紫霄宫大门缓缓敞开，这一次三千客来得比前两次更加急切。

他们都知道，这是鸿钧最后一次讲道，错过了这一次，便再也没有聆听圣人大道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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