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皇太子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今天拿下杜奥蒙堡，第一个將旗帜插在杜奥蒙堡上的士兵將获得功勋勋章。”亨里克说著將钢盔戴好，然后对著路明非伸出一只手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路明非看著亨里克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指向自己人的机枪口，这就是战爭，用最野蛮的方式驱赶著士兵去送死，连贵族出身的军官都不能倖免。

路明非看著亨里克伸过来的那只手，沉默了两秒，这位胆小圆滑，但关键时刻又保有著一丝底线和良知的连长，此刻选择將信任和生命託付给自己，他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我会尽力的。”路明非说道。

亨里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们都明白，尽力在这种战场上意味著什么。

很快，进攻命令被一层一层地传递下去。

衝锋哨声再一次响起。

“为了皇帝！为了普鲁士！前进！”督战队的军官们挥舞著手枪，声嘶力竭地驱赶著士兵跃出战壕。

灰色的浪潮再次涌向杜奥蒙堡。

路明非没有像昨天那样让部队刻意放慢速度，在督战队的枪口下，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

他大吼一声：“三排！跟我冲！注意交替掩护，利用好每一个弹坑和尸体！”

他率先跃出战壕，怨灵之枪已经握在手中，愷撒紧隨其后，黄金瞳在硝烟中微微闪烁，镰鼬全力张开，捕捉著前方的危险信號。

奥托和其他士兵也红著眼睛，跟著冲了出去，亨里克上尉握著一把鲁格手枪，咬著牙跟在路明非侧后方。

大贝莎的炮击看上去並不是没有用，法军这一次的射击速度比昨天慢了很多。

不过机枪的火力依旧那么的猛，衝锋的道路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

但这一次，路明非他们不能停下，督战队的机枪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逼著他们向前，再向前。

路明非开始激发从菲利普·洛朗那里获得的能力，朝著周围的三排士兵扩散出去，甚至包括了旁边的亨里克。

剎那间，奥托等人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臟炸开，冲向四肢百骸，连日作战的疲惫，对堡垒火力的恐惧，对督战队枪口的————所有这些负面情绪都被一股亢奋感强行压制了下去“左边弹坑！快！”

“机枪！十点钟方向！压制！”

路明非一边衝锋，一边不断下达简洁的命令，同时手中的怨灵之枪精准地点杀著堡垒射击孔內暴露的敌人，愷撒则如同他的另一双眼睛和耳朵，提前预警著致命的炮击和侧翼的火力。

他们像一把锋利的锥子，在混乱的衝锋队伍中，硬生生凿开了一条路，逐渐靠近了堡垒外围的铁丝网和壕沟，昨天的尸体还堆积在那里，成了他们新的掩体。

“排长不行了！前面有铁丝网！我们过不去！”奥托趴在几具尸体旁大声喊道。

“等！还有两分钟大贝莎会再一次响起！给我撑住！所有人把手榴弹给我握好了！”路明非也趴在几具尸体前大声喊道，大贝莎的威力非常强，但一个小时只能射八发。

隨后，他猛地转向旁边的愷撒，语速极快地说道：“愷撒！听著！炮击响起的瞬间，堡垒內部的人一定会被震动干扰，火力会出现短暂的停滯甚至混乱！我要你在那一刻用镰鼬，给我找出前面这片区域，哪个方向的堡垒內部人员最少，火力最弱，或者处於最眩晕状態的精確位置！你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愷撒坚定地说道，將镰鼬催动到最大的范围。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刺破耳膜的呼啸，四枚巨型炮弹狠狠砸在了前面的杜奥蒙堡上，路明非等人都能感受到衝击波从他们身上扫过。

“愷撒！”路明非大喊。

趴在他旁边的愷撒，在炮击来临的瞬间，已经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原本红润的脸颊立即变得惨白如纸，额头，脖颈，太阳穴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鲜血，从他的双耳中缓缓流出。

但他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感知，都榨取到了极限，投注在言灵·镰鼬上。

“左侧人最少！而且里面的人还处於眩晕状態！”终於他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有人投弹！”路明非继续大喊然后扔出手中的手榴弹，其他人也一同扔出，手榴弹將前面的铁丝网给炸碎“冲！！！”路明非怒吼著，他第一个翻身越过炸开的缺口，靴子踩在湿滑的血泥，周围破碎的铁丝网在他身上划出一个个口子，但是他完全不去顾及。

三排的其他人也同样如此，他们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嘶吼著扑了出去。

机枪声重新响起，但明显慢了几拍，射击孔內的人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几名法军士兵刚刚从眩晕中挣扎著抬头，就被怨灵之枪点名，一个接一个倒下。

当路明非他们穿过铁丝网后遇见了又一个阻碍，铁丝网后面是深七米的堑壕，这么高跳下去不死也要半残，不过隱约间可以看见堑壕底部有积水。

“下！快下去！”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留在开阔地面对来自堡垒正面的火力，必死无疑，跳下堑壕，虽然同样危险，但至少还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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