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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残酷的死人山,濒临极限的精神

一个凡尔登最寻常不过的春天午后,路明非將工兵铲从一名法军士兵的胸膛拔出,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但是他却毫无反应,眼神中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这时极其微弱的尖啸从天空传来,路明非听见那声音的瞬间,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工兵铲拔出时带出的温热血液还在脸上流淌,但他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蜷身滚入近旁一个被先前炮火犁出的浅坑。

隨后他拽过那具刚刚失去生命的法军士兵的尸体盖在自己身上,那是一个可能只有十八九岁,嘴唇上绒毛还没褪尽的年轻人。

如果是以前路明非看见这样的尸体他或许还会感慨,甚至会有些伤感,但是现在的路明非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尸体了,多到数不清了————

不远处,奥托和愷撒他们做出了几乎同样的选择。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几十米外,一群同样隶属突击队的普鲁士新兵被刚刚的顺利冲昏了头脑。

他们嘶吼著,挺著刺刀,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老兵们寻找掩体的本能,像灰色的潮水继续向上涌去。

“隱蔽!炮击!”已经隱蔽好的老兵在嘶喊著。

但已经太迟了,有的时候想要活下去只有抓住那一两秒钟的时间,而那群刚刚进入战场的年轻士兵已经错过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人群边缘,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將三四个人连同泥土一起拋向空中,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成群的炮弹如同冰雹砸在这片缺乏遮蔽的开阔斜坡上。

轰!轰!轰!

世界被巨响和震动填满,泥土,碎石,残肢断臂,断裂的枪枝,扭曲的钢盔————所有的一切都在爆炸中起舞,然后以更悲惨的姿態落下。

浓密的黑烟和土黄色烟尘升腾而起,迅速吞噬了那片区域,惨叫声被爆炸声瞬间掐灭,又在下一次爆炸间隙短暂地悽厉响起,隨即再次湮没。

路明非在尸体的重压下剧烈地颤抖,每一次爆炸都像重锤敲击著他的脊椎和內臟,细碎的土石和一些温热粘稠的东西,里啪啦地落在他周围的泥地上,有些甚至溅到了他裸露的手腕上。

那可能是碎肉,也可能是內臟的碎片。

他咬紧牙关,把脸更深地埋进泥里,隔绝那令人崩溃的景象和声音,但爆炸的衝击波仍透过地面,震得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炮击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当最后一声爆炸的余音在硝烟中消散,路明非才极其谨慎地抬起头,朝外望去。

刚才那群衝锋士兵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冒著热气的弹坑,边缘散落著灰色的军装碎片还有断手断脚与碎肉,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路明非麻木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他推开身上逐渐僵硬的尸体,看向奥托和愷撒的方向,奥托正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地瞪著法军阵地,愷撒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色异常的苍白。

“撤退!”路明非冷冷地命令道。

此时远处的死人山顶上已经有一群法军士兵衝下来了,奥托愷撒他们在听见路明非的命令后,没有犹豫拿著枪开始往山下跑。

当路明非等人下山后,营地內的所有人望著他们的眼神中都带著敬畏,又是他们活了下来。

一开始进攻死人山的时候,这些人看著路明非他们下山眼中还充满了蔑视,认为他们临阵脱逃了,为什么就他们活了下来,为什么他们没有坚守在阵地上,將刚刚拿下的阵地拱手让人。

如果路明非不是功勋勋章获得者,如果不是他攻克杜奥蒙堡的传奇事跡早已传遍前线,他早就已经上了军事法庭了。

但是隨著战斗逐渐僵持,他们的眼神全都变了,那么多的部队登入死人山,最后都成为尸体留在上面,但路明非他们却能一次又一次的活著下来。

此时路明非他们已经死人山上鏖战了两个多月,但是这两个多月路明非其实並没有杀多少人,他们的一天就是等待炮兵將死人山山腰的法军消灭然后占领那里的阵地,说是阵地不过只是一些弹坑罢了。

隨后就是趴在那些弹坑里等待法军的炮弹来袭,等法军炮击结束后,他们又灰溜溜的下山,將那些弹坑让给法军。

有的时候路明非他们登上死人山后甚至都看不见法军的面,只是趴在弹坑中等待法军的炮弹。

这场战斗的主角是炮兵,而路明非他们只不过是一群炮灰,唯一的职责就是上去送死。

两个月的时间里,那座死人山已经是一座真正用死人堆积出来的山,那一座小小的山已经至少有十多万人死在了上面,绝大部分都是被炮兵杀死的。

山坡上全都是尸体,而且全部都是残缺的尸体,哪怕你上一秒被子弹打死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但是下一秒也会被炮弹撕成碎片。

路明非他们能在那里活下去一开始靠的是愷撒的提醒,后来即使没有愷撒的提醒,他们自己听见空中哪怕一丝微弱的声音都会趴下,下意识的蜷缩在一起,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

路明非他们回到了自己营区那块熟悉的泥地,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卸掉了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地上,將钢盔摘下来,滚落在脚边,把步枪横在膝上,剧烈喘息。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完成这场死亡循环的交接,他们身后,属於普鲁士一方的炮兵阵地,传来了炮弹出膛的声音。

炮弹越过他们的头顶,飞向刚刚离开的死人山,他们甚至能想像出炮弹划过的弧线,落点大概就是他们之前趴著的那些弹坑。

法军士兵此刻想必正衝下山脊,试图重新占领那些阵地,不过迎接他们的將是另一场从天而降的钢铁之雨。

死人山的战斗太残酷了,残酷到了一种极点。

法军那边,在贝当的指挥下,建立起了一套轮换制度,他將全国各地的部队,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轮流送上死人山这座粉碎机。

一个满编两百多人的连队,在山上坚守几天下来时可能只剩几十个完整的人,或者更少。

之后这支残缺、精神濒临崩溃的部队会被立刻撤到后方相对安全的地带休整,由另一支生力军顶上去。

虽然轮换频繁,伤亡惨重,但这项制度至少保证了前线士兵知道自己在山上的时间是有限的,这让死人山上的法军防御始终保持著一种顽强的韧性。

而普鲁士这边则是將一支部队一直放在前线,如果有人死了就派新兵上去补,就像是忒修斯之船一样。

路明非发现前线除了他们这几个人外已经没有什么老兵了,基本上已经死完了,只不过部队的番號还是原来的,本质上已经是一支新的部队了。

“新部队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这一批新兵又死完了————”路明非坐在地上平淡地说道。

没有哀悼,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惋惜,因为哀悼不过来,愤怒毫无意义,惋惜显得矫情,死人山吞噬生命的速度,超过了人类情感能够处理的极限,上一秒刚刚认识的人,在下一刻就死在那上面了。

他摸索著从脏得看不清原本顏色的军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扁的烟盒,抖出里面最后一支皱巴巴的香菸。

旁边有人递过来火,是愷撒,路明非凑过去点燃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劣质菸草的辛辣冲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觉。

不过他夹著烟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的颤抖,那是神经长时间处於极度紧绷和惊嚇状態后的后遗症,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但颤抖传递过去,两只手一起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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