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一咬牙，抬头露出一副市侩贪婪嘴脸：

“大小姐，既然您看得起老朽，这活儿我接了！

只是……这连珠火符绘製极为耗神，且失败率极高。

这一袋火灵石虽多，但若算上损耗和老朽这把老骨头的辛苦费……

你看……”

他伸出三根枯瘦手指，在叶红綾面前晃了晃：

“得加三成的损耗费，且无论成败，这些灵石概不退还。”

叶红綾看著陈平那副贪財怕死、斤斤计较的模样，眼底戒备反倒消散不少。

若陈平满口忠义、分文不取，她才要怀疑此人別有用心。

贪財好，贪財的人有弱点，好控制。

“准了。”

叶红綾爽快答应，隨手又拋出一袋灵石砸在桌上，

“这里是定金，三日后，我要见到十张成品。”

陈平慌忙將灵石揽入怀中，一脸諂媚：

“大小姐爽快！

老朽定当竭尽全力，便是熬干了心血，也要把符籙给您画出来！”

交易达成，书房气氛缓和下来。

叶红綾没急著走，目光游移，最终停在墙上一幅刺绣上。

那是《寒梅图》，绣工稚嫩，但胜在用心，每一朵梅花都透著股坚韧生气。

这是云娘病榻上强撑精神绣给他的，说让他看著梅花心里静些。

叶红綾盯著那幅图，眼神渐显迷离。

“只羡鸳鸯不羡仙……”

她低声呢喃，声音极轻，在寂静夜里却清晰可闻。

那一瞬间，这位杀伐果断的筑基修士身上，竟流露出些许女人的柔弱与深深孤独。

陈平心中警铃大作。

知道上位者的秘密是危险，看到上位者的软弱则是找死。

不该知道得不必知道，知道越多，反而死得越快。

因此，他连忙低头装作清点灵石，语气笨拙惶恐：

“大小姐谬讚了，这是家中拙荆閒来无事瞎绣的，上不得台面，让您见笑了。老朽这就取下来……”

叶红綾惊醒，眼中的柔弱瞬间收敛，重新披上威严坚冰。

她深深看了陈平一眼，没接话，起身理理衣摆。

“不必了，留著吧。”

说罢转身向外，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过几日会有大动作，把你的符籙备好，莫要误了事。”

陈平躬身送到院门口，待叶红綾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直腰。

关上院门，重启阵法，他脸上諂媚惶恐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冰冷。

回到书房，看著桌上红光闪烁的火灵石，陈平冷笑一声。

大袖一挥，將灵石和玉简一股脑扫入储物袋。

“只羡鸳鸯不羡仙？哼，那是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的废话。”

陈平清楚，叶红綾今晚到来，意味著太行坊市平静將破。

叶家內部清洗，必伴隨外部扩张杀戮。

到时候……

他这艘小船已被强行绑在叶家大船上，捲入漩涡。

下船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

陈平眼中闪过狠厉。

那就借著这大船出海捕猎，吃得满嘴流油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