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尸沉大海 四合院:先杀白莲花,一个都不留
只是他还不知道是什么。
身后传来小雨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著了。
窗台上,那盆她上周从街边捡回来的、不知名的小绿植,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陈峰收回目光,轻轻拉上窗帘。
黑暗的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城寨深处的这间赌档开在一栋旧楼二层,外墙爬满霉斑和水渍,楼道里终年瀰漫著潮湿腐朽的气味。
此刻是傍晚,赌档还没上客。
几张破旧的赌桌胡乱堆在墙边,地上散落著昨晚留下的菸蒂和瓜子壳。
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照著满屋凌乱的影子。
阿豪坐在角落里一张瘸腿的木椅上,右腿——那条跛了的腿——搭在另一张凳子上,指间夹著一支快烧到过滤嘴的烟。
他没抽,只是盯著对面墙上那幅发黄的关公像,眼珠一动不动。
“阿明呢?”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几天了,不见人!”
陈大文站在门口,后背抵著门框。
他刚从外面跑回来,额头上还掛著汗,衬衫领口洇湿了一圈。
“豪哥,我去他租屋找过了,房东说三天没见人回来。城寨里也问了一圈,几天前还有人看见他在肥波那边的小赌档露过面,今天就……”
“今天怎么了?”
阿豪转过头,眼神陡然锋利。
陈大文喉结滚动,没来得及开口。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小弟衝进来,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豪、豪哥!出事了!”
阿豪霍地站起身,那条跛腿撑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讲!”
小弟张著嘴,喉咙里像卡了东西,几次想说话都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陈大文一把揪住他衣领:“你他妈快说!”
“阿明哥……阿明哥死了!”
小弟的声音终於挤出来,带著哭腔。
“今早在油麻地避风塘,有渔船起网,捞上来了……捞上来一具尸!”
阿豪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后退半步,膝盖撞在木椅上,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什么?”
他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在问人,更像在问自己。
“尸体……脸被泡烂了,认不太出来,但身上的衣服,还有这个——”
小弟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
磨得发亮的边缘,正中穿了孔,繫著一条断了半截的红绳。
阿豪认得这枚铜钱。
阿明十六岁跟他出潮汕,身上就带著这枚铜钱。
说是他阿妈去庙里求的,保平安。
十几年没离过身。
铜钱到了阿豪手里。
他低著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攥紧拳头,铜钱的边缘深深勒进掌心。
“谁干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和兴盛。”
小弟说,“道上已经传遍了。前几天权叔在鹤爷家摆灵堂,把和兴盛九龙西所有说得上话的人都请去了。当著鹤爷老婆孩子的面,把阿明哥……”
他顿了顿,不敢说下去。
“说。”
“三刀六洞,尸沉大海。”
小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权叔说阿明哥勾结外人,设局害死了鹤爷。说凶手已经抓到了,鹤爷的仇报了。”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阿豪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破碎,像夜梟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