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遇难题 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书房內的气氛比往日凝重。
案上堆积小山似的卷宗,是吏部差役一早送来的。
裴泽鈺坐在案后,目光落在摊开的卷宗上,眉头紧锁,一动不动。
阿福在一旁伺候笔墨,大气不敢出。
那些卷宗是今年南淮官员的考核表,南淮水患严重,他们皆是当地的父母官。
按律,赋税不足,一律降职或罚俸。
此乃铁律,无可辩驳。
可事实上,这些官员今年全力救灾,顾不上催粮征赋。
若按律处罚,寒的是那些实干官员的心。
若不按律,考功司便成了失职,御史台那帮人岂会放过?
裴泽鈺面前铺著三张宣纸。
第一张,已写满了半篇,大意是按律法判,四十人全部降职。
可写到一半,他便划掉了,划得用力,笔跡都透到纸背。
第二张,只寥寥几行的酌情豁免,后头却是一片空白。
找不到律法依据,酌情便成了无根浮萍,经不起推敲。
第三杖,是他写的折中方案,部分人降职,部分人罚俸。
写完他自己看后,便搁在一旁,显然也不满意。
裴泽鈺沉思良久,笔尖悬在纸上,一动不动。
一滴墨聚在笔尖,终於承受不住重量,啪地落在纸上,晕开乌黑。
裴泽鈺没有动。
阿福不禁劝道:“二爷,您歇歇吧,都坐了两个时辰了……”
裴泽鈺恍若未闻,雨声敲在心头,烦乱如麻。
书房门扉被推开,柳闻鶯端著沏好的茶水进来。
她將茶盏搁在案边,扫向岸上的卷宗和三张写过又划掉的宣纸。
卷宗上文縐縐的官场术语,柳闻鶯看不懂,但那三张纸上的共同点,她看得清楚。
“二爷是不是想给那些人免罪,但找不到理由?”
裴泽鈺放下笔,身子往后靠,看向她沉静的面容,“你如何知道?”
柳闻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著桌上的宣纸。
“第一张二爷写了那么多又划掉,想来是不愿那样判的。
第二张空了许多,是在找理由,但没能找到。
第三张写了又不满意,想来是觉得不够好。”
她坚定道:“所以,奴婢猜,二爷是免他们的罪,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由头。”
裴泽鈺承认:“你说的没错,律法如山不能移,可人情如水亦不能涸,我实在纠结。”
“那二爷能详细跟奴婢说说,到底是为难在何处吗?”
裴泽鈺没有拒绝,將南淮官员的困境说了一遍。
水患,救灾,赋税不足,按律当罚,可罚了寒人心,不罚又违律法。
“这多简单,收成不好,交不上粮,那就折算別的,抵作功绩不好吗?”
“如何折算?”裴泽鈺眸光微动。
柳闻鶯想了想,儘量说得直白些,“比方说,一亩地该交一石粮,可今年遭了灾,只收了半石。
官府就按半石折算,交了半石,就算完成任务,这不就结了?”
裴泽鈺失笑:“交粮简单,难的是官员考核,如何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