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轻声道：“孔明，你这是要把乔儿推到前台了。”

“他早晚要独当一面。”诸葛亮看著儿子，眼中既有期许，也有担忧，“伯松，此去江州，你要做三件事：一，稳物价，安民心；二，练水军，固城防；

他顿了顿：“与江东商会接触，但不要谈军事，只谈生意。他们要蜀锦，我们给；他们要药材，我们卖。但要让他们知道，这些东西，隨时可能断货。”

诸葛乔心领神会：“儿明白了。以商通政，以利攻心。”

“正是。”诸葛亮欣慰点头，“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与你姑姑商议商会事宜。”

诸葛乔行礼退出。

工坊內，只剩诸葛亮夫妇。

黄月英走到丈夫身边，轻声道：“你让乔儿担此重任，会不会太急了？”

诸葛亮握住妻子的手：“阿丑，时不我待。曹操年事已高，急於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孙权首鼠两端，欲待时变。而我大汉————”他望向北方，“主公年近六旬，五虎上將皆已老迈。下一代中，伯松是最有望继承大业者。此次危机，正是磨礪他的机会。”

“可他还不到十七岁————”

“甘罗十二为相，周瑜十六统兵。”诸葛亮眼中闪著光，“我们的儿子，不比他们差。”

黄月英靠在他肩头，不再言语。

窗外，成都的秋夜已深。

而在千里之外的许都，魏王府中，一场密谈也在进行。

曹操靠坐在榻上，医官新开的药方让他头痛稍缓，但眼中血丝未退。

司马懿、贾詡、程昱等谋士肃立阶下。

“孙权已经应了。”曹操声音沙哑，“吕蒙为帅，陆逊副之，起兵十万，西攻夷陵。”

贾詡道：“大王，孙权虽应，但恐怕不会尽全力。”

“孤知道。”曹操冷笑，“他要保存实力，防著孤呢。但无妨，只要他出兵，刘备必分兵东顾。届时汉中空虚————”

他看向司马懿：“仲达，汉中方面，准备如何？”

司马懿躬身：“张郃將军已整军五万，屯於陈仓。只待大王令下，便可再攻阳平关。”

“再攻？”曹操眼中闪过厉色，“上次汉中之败，耻辱未雪。此次若再无功而返————”

“大王放心。”司马懿从容道，“此番与上次不同。上次我军攻汉中，刘备全力应对。此次东吴牵制，刘备分身乏术。且诸葛亮南征方归，士卒疲惫，粮草转运困难。此乃天赐良机。”

程昱却道：“大王，孙权反覆无常，若他临阵倒戈————”

“他不敢。”曹操摆手，“孤已命曹仁率军十万，屯於合肥。孙权若敢异动，合肥军便直扑建业。他是聪明人，知道轻重。”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西川的位置。

“刘备————关羽————诸葛亮————这些年，你们让孤寢食难安。此番，定要一举平定西蜀！”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袭来，曹操踉蹌一步。

“大王！”

“无妨————”曹操咬牙站稳，“传令：张郃即日进军汉中！曹真、曹彰为副，务必要破阳平关，取汉中！”

“诺！”

谋士们退下后，曹操独自站在舆图前，望著那片巴蜀之地，眼中神色复杂。

有恨，有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