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

报童头也不敢回，跑得更快了。

他手里就剩三本，后面追著七八个人，跑慢了非被按住不可。

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司机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开车。

尖沙咀码头，刚下船的人还没站稳，就被路边一声吆喝喊住了：“新声周刊！选秀冠军孟娜独家专访！有海报！”

“多少钱？”

“五毛！”

那人掏钱的动作比下船还快，抓起杂誌就靠在栏杆上翻起来。

旁边的人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也掏出了钱包。

茶餐厅里，伙计端著托盘站在过道里，仰头看著墙角的电视，电视里正重播昨晚的决赛。

但他旁边的桌上，已经有人摊开了一本《新声周刊》，边看边吃。

“誒，这照片拍得不错……”

“后面还有专访呢，你看了吗？”

“还没翻到。”

伙计端著托盘站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也想看。

其他报社的记者们四处打听。

《新声周刊》是什么来头？谁办的？主编是谁？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查刊號，查不到。

去问印刷厂，印刷厂支支吾吾说签了保密协议。

有人托关係找报摊老板打听，老谷摇摇头：“我连送货的人长啥样都没看清，天没亮就扔下几捆跑了。”

没人知道。

而新声杂誌社里面，此时已经全员出动，甚至连家属都叫来帮忙了。

印刷厂那边已经来不及负责往里面折海报，只能將一部分工作交回杂誌社。

主编赵世坤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沓发货单，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快！快！铜锣湾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了，说杂誌不够卖！”

“印刷厂说第三批加印的还在装车，得等半小时！”

“等什么等？你去催！就说再加一千本，不，两千！”

那个跑腿的小伙子二话不说，跨上自行车就窜出去了，车铃叮叮噹噹响了一路。

排版的老米被临时抓来顶班，左手夹著电话，右手在本子上记：“尖沙咀码头再加一百本？行行行，下午送到……什么？旺角那边也要？我记下来了，记下来了！”

电话刚放下，又响了。

老米看了一眼，没接，冲里屋喊：“赵编！南洋商报打来了好几个电话，问咱们主编是谁！”

赵世坤头也不回：“就说我出门了！”

“那你啥时候回来？”

“永远不回来！”

老米闻言连忙点头，隨即反应了过来，大喊道：“人家问主编是谁，关你回不回来什么事！赵编，你先说我怎么答覆啊！？”

里屋，两个编辑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拆著刚从印刷厂拉回来的新杂誌。

旁边堆著一摞摞海报，摺叠好的、没折好的混在一起。

校对老陈的女儿，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著两条辫子，正蹲在那儿帮忙折海报，手都折酸了，也不敢停。

她妈是杂誌社的兼职会计，一大早就被拉来帮忙，这会儿正趴在一张小桌上对帐，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妈，我饿了。”

“忍著。”

“我都折了两百张了……”

“三百张才能吃早饭。”

小姑娘瘪瘪嘴，继续折。

门口，那个兼职送货的邻居大爷蹬著三轮车回来了，车斗里空空的，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又送完了！旺角那边说，下午还要！”

赵世坤冲他挥手：“大爷，辛苦了，下午还得麻烦您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

大爷摆摆手，嗓门比赵世坤还大，“我孙女昨晚看电视还喊著要孟娜签名呢，这回我给她带了一本回去，她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