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北上乡传说 宝可梦:这老本行我非干不行?
租藉手续简单。
张剑英和亚伯特各自骑上一只摩托蜥,这种宝可梦奔跑起来平稳而迅捷,载著他们沿著山道,很快来到了第二块介绍牌所在的北上中心。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可以俯瞰大半个村落的屋顶。
介绍牌立在路边,內容比第一块更加具体:“相传鬼拥有四个闪闪发光的神奇面具,鬼所施展的可怕力量正来自这些面具:
·戴红面具时,能让周围剧烈燃烧·戴蓝面具时,能让川流停止·戴灰面具时,能轻易粉碎坚硬岩石·戴绿面具时,能让草木茂盛生长宝伴们在倒下之前夺走了3个面具,从而完全封印了鬼的力量。”
“四个面具——只夺走了三个?”
亚伯特抄录完,眉头皱得更紧,“那第四个面具在哪里?是被鬼带走了,还是遗失了?如果鬼的力量完全来自面具,被夺走三个后应该已经力量大减,为何宝伴们还会倒下”?而且,完全封印”——如果还有一个面具流落在外,这封印真的算完整吗?”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显示他的思绪正在高速运转。
张剑英没有回答,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些自制的能量方块,餵给两只跑了一路、微微喘息的摩托蜥。
摩托蜥开心地咀嚼著,发出舒服的呼嚕声,用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疲惫一扫而空,显得更有干劲了。
“看来,答案可能在最后一块介绍牌,或者封印鬼的地方本身。”
张剑英拍了拍摩托蜥的脖子,翻身上去,“走吧,去乐土荒地。趁天色还早。”
乐土荒原位於鬼山的西南侧,是一片相对平坦但岩石裸露、植被稀疏的区域。
夕阳的余暉將这里染成一片金红,透著苍凉与孤寂。
第三块介绍牌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砾石之中,两人走上前,查看著信息:“鬼被宝伴们击败,但为防止鬼再次復活危害村庄,村民们在乐土荒地设立了结界,永远封印鬼的力量。传说如果有人接近封印之地,就会看到鬼的幻影,所以村民们警告大家切勿靠近这片区域。”
“结界——封印之地。”
亚伯特环顾四周,“看来,传说中的鬼”就被封在这片区域附近。那些盗猎者所谓的“幻影”,会不会是封印鬆动的跡象?”
张剑英望向不远处那座在暮色中轮廓愈发深邃的鬼山,平静地说:“来都来了,又正好在结界区域附近,不如找找看?看看这个被封印的鬼”,到底什么样。说不定,还能找到那失踪的第四个面具的线索。”
这个提议正中亚伯特下怀。
他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
“好!今晚我们就在这附近扎营。明天仔细探查这片区域。”
两人没有返回村子,而是选择在鬼山脚下一处背风避光的平坦空地扎营。
张剑英又拿出一些能量方块感谢两只摩托蜥,拍了拍它们,示意它们可以自行返回租车行。
两只摩托蜥亲昵地蹭了蹭两人,这才摇头摆尾地顺著来路小跑离去。
帐篷很快支好,便携炉点燃,简单的晚餐香气瀰漫开来。
亚伯特坐在帐篷口的摺叠凳上,对著打开的便携电脑,快速录入今天收集到的三条传说文本,並附上自己的初步分析和疑问。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张剑英则靠坐在土台龟身旁,打开自己的图鑑,將今天拍摄的三块介绍牌照片和简要说明,发送给了远在神奥的竹兰。
没过多久,图鑑微微震动,显示“已读”。
片刻后,一个烈咬陆鯊的头像回復了信息:“有趣的传说。任务怎样。北上乡景色如何?”
张剑英笑了笑,回覆:“任务顺利。传说蹊蹺,正在调查。景色——有鬼,算特色景点吗?”
点击发送。
他收起图鑑,看向远处完全沉入黑暗的鬼山山影。
山风吹过荒原,发出低低的呜咽,仿佛真的有什么在看不见的地方徘徊。
一行人都未曾注意到,在鬼山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岩石后面,一双眼睛正望著山下那片散发著温暖光芒的营地,怔怔出神。
那是一个小小的的身影。
它抱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头上顶著一片巨大的叶子,怀里紧紧搂著一面刻画著笑脸的绿色面具。
面具是它唯一的珍宝,是那个男人留给它的最后念想。
营地里的情景,让它冰冷了太久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营地虽然显得乱糟糟的,却又那么热闹,那么温暖。
橘色的火光跳跃著,映出两个人类忙碌或交谈的身影,还有几只形態各异的宝可梦在旁边玩耍、休息。
一种它曾经非常熟悉、如今却遥远得像梦一样的,生活的气息,隨风飘了上来。
记忆的闸门被这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气息撬开了一条缝隙,如同汹涌的潮水淹没了它。
许多年前,它也有过这样一个“家”。
不大,甚至有些简陋,就在这山林的深处。
那是一个和山下村民长相很不一样的人类,带著它漂洋过海,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因为外貌的差异,他们不被村子接纳,甚至受到歧视和排挤。
那个人类从未抱怨过,只是带著它隱居在此,用灵巧的双手搭建木屋,开垦一小片菜园。
村里唯一友善的木匠给他们做了几个面具。
红面具让炉火烧得更旺,在寒冷的夜里带来温暖;蓝面具能让小溪暂时平静,方便取水;灰面具能轻鬆敲开坚硬的树果;绿面具能让屋前的小花园生机勃勃————
那曾经是它最快乐的时光。
虽然只有他们俩,虽然远离人群,但每一天都充满了简单的欢笑和满足。
直到那个祭典的日子——
山下传来热闹的鼓乐声和人们的欢笑,它按捺不住好奇的心理,拉著那个人类的衣角,满眼渴望。
男人摸了摸它的头,宠溺地笑了笑,同意了。
它兴高采烈,偷偷溜下山,远远的混跡在人群边缘,看著从未见过的热闹场面,开心得手舞足蹈。
半山腰,怔怔出神的小小身影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它攥紧了拳头,內心充满悔恨。
脑海中画面继续闪过。
就在它沉浸在祭典氛围中时。
三只贪婪、卑劣的窃贼,趁它外出的时候,偷偷潜入了山中的小屋。
它们被那四枚精美的面具所吸引,想要据为己有。
男人拼死抵抗,护住了它最常玩耍的碧草面具,却被那三只窃贼毫不留情地围攻,受了致命的伤害。
当它心满意足地回到山中,想像著如何向他描述祭典的精彩时,看到的却是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男人,以及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小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染血的绿色面具塞到它手里,对它露出了一个和往常一样温柔,却充满不舍与歉意的笑容,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面具冰冷的触感將它从残酷的回忆中拉回现实,小小的身影沉默地戴上面具。
两行晶莹的水珠,无声地,顺著刻画著笑脸弧度的绿色面具,缓缓滑落。
它抬起小手,隔著面具,轻轻擦去水跡。
为什么要出去呢?
如果不出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如果当时自己在——是不是就能保护他?
无数个“如果”和悔恨,如同剧毒的藤蔓,数百年来日夜缠绕著它的心。
它抱紧面具,將脸深深埋了进去。
绿色面具上笑脸的弧度依旧,却仿佛在嘲笑著它的孤独与无力。
山下,营地的火光在夜色中轻轻摇曳,像一颗遥远的、温暖的星。
但那温暖,不属於它。
它只是,一个孤独的、戴著笑脸面具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