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回 无极赴约偿旧诺 星汉诗盟定终身 兄弟全是万人敌,我在三国横着走
他平復情绪,继续道:“小妹自幼聪慧,可唯独对姬侯……那真是痴心一片,这些年她闭门读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儼常想,她这般苦学,大抵……是想配得上姬侯吧。”
姬轩辕默默听著,心中波澜渐起。
良久,他道:“我想……先见见宓儿。”
甄府后院,一方清池。
残冰未融,池水清冽,几尾红鲤在冰隙间游弋。
池边梅树初绽,暗香浮动。
甄宓倚著围栏,一身素白冬衣,外罩浅青斗篷。
她已不是七年前那个的小丫头,身量长开了,容顏清丽绝俗,眉目如画,只是眉眼间总笼著一层淡淡的、与年龄不符的寂寥。
她望著池中游鱼,神思飘远。
八岁那年初见那个病弱苍白却笑容温暖的少年,自己认为他一定是天上下来的仙人。
后来她任性跟去幽州,父亲无奈將她留下。
那时候,她像个小尾巴,总跟在郭嘉身后问关於他的点点滴滴。
她看他处理政务时的专注,看他与兄弟们谈笑时的爽朗,看他病发咳血时强忍痛楚的倔强……
再后来她回了无极,临走前將母亲留给自己的玉佩赠予了姬轩辕。
父亲离世,三年守孝,她闭门不出,只以诗书为伴。
每有他的消息传来,她便整夜难眠。
她將他每一首诗赋都誊抄下来,反覆吟诵,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甄宓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身。
梅树下,那人一袭月白深衣,外罩银狐裘,面容却比记忆中更加清俊,眉宇间多了几分经年权柄磨礪出的沉稳威仪。
正是姬轩辕!
他正缓声吟诵:“岁华飘零,顾之堪怜。
昔游芳辰,繁花在天。
离人肠断,倏忽经年。
微晕红綃,乍雨含烟。
新绿縈丝,暮色销魂。
同生同世,並蒂双枝。
两处相望,何以申悲?
思之望之,不得相亲。
春华寂寂,为谁芳芬?
河鼓易访,织女难奔。
愿泛星汉,携手忘贫。”
诗毕,他抬眼望来,眼中含笑,却又带著几分郑重。
甄宓呆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那诗……
“同生同世,並蒂双枝……”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她听过最美的句子,是她心中最隱秘的憧憬。
她回过神来,慌乱地要屈膝行礼,眼前这人,已是当朝大司马,身份云泥之別。
可姬轩辕却先一步揖身,声音温和而清晰:“恕某不才,仰慕小姐已久,今日冒昧提亲,还望小姐……海涵。”
说罢,他竟转身要走。
“等等!”
甄宓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姬轩辕停步,回头。
四目相对。
甄宓脸颊緋红,眼中水光瀲灩,却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轻声说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声音轻如蚊蚋,却字字清晰。
姬轩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羞红了脸却倔强地抓著他衣袖不放的姑娘,看著她眼中那份深藏多年、此刻终於破土而出的情意。
他缓缓抬手,轻轻握住她抓著他衣袖的手。
指尖冰凉,却在相触的瞬间,传来温暖的战慄。
“宓儿。”
“我此来,是为娶你。”
甄宓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梅香幽幽,池冰渐融。
两只手紧紧相握,仿佛要握住这乱世中难得的温暖,握住跨越七年的缘分,握住那句“同生同世,並蒂双枝”的誓言。
远处迴廊,甄儼悄悄退开,眼中含泪,脸上却满是欣慰的笑意。
赵云扶著重孕的甄脱,相视而笑。
项羽抱臂立於月门处,重瞳中闪过一丝温和。
典韦挠挠头,嘿嘿憨笑。
春日暖阳,穿透寒冬最后的阴霾,洒在相握的双手上。
姬轩辕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又多了一份责任。
乱世之中,他要守的,不止是江山社稷,不止是兄弟袍泽。
还有这个等他七年、念他七年,將一生幸福託付於他的姑娘。
星汉灿烂,愿泛舟同往。
此生此世,执手不相忘。